她的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
第三次来的时候,她直接把汤端到我面前,勺子都帮我摆好了。
“瑶瑶,这是我五点就起来炖的,整整三个小时,你多少喝一点。”
方骏在旁边帮腔:“你就喝呗,妈一片好心。”
我端起碗,抿了一小口。
药味几乎盖不住了。
周四下午,林敏给我发了消息。
只有一行字:
“出来聊。”
茶水间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她把一张检测报告放在桌上,指着中间一行数据。
“你婆婆的汤里有麝香成分和红花提取物。”
“浓度不算高,但如果长期服用……”
她停了一下,看着我。
“长期服用会怎么样?”我问。
“影响着床。”
着床。
就是受精卵无法在壁上着床。
就是怀不上。
我结婚三年没怀孕。
婆婆天天催我喝的“补汤”里,放的是让我怀不上的东西。
在茶水间的墙上,天花板上的光灯管嗡嗡响。
“你打算怎么办?”林敏问。
“先别声张。”
我把检测报告折好,放进包里。
回家的地铁上,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天天催我生孩子。
又天天给我喝怀不上的汤。
催生是演给方骏看的——“你看我多着急抱孙子”。
下药是背着所有人做的——确保我真的生不出来。
等我一直生不出来,她就有理由方骏跟我离婚了。
“你看,结婚三年都没孩子,就是八字不合,我早说了。”
她不是在用迷信拆我的婚。
她是迷信和下药两手一起上。
法事是她的心理安慰。
药,才是她真正的手段。
那天晚上,方骏洗完澡出来,看见我坐在床边发呆。
“怎么了?”
我看着他。
这个跟我睡在一张床上三年的男人。
我忽然很想问他一句话。
但我忍住了。
现在不是时候。
“没什么,有点累。”
我关了灯。
黑暗里,他的手伸过来,搭在我腰上。
我没动。
第二天一早,我趁方骏去上班,翻了他的手机。
他手机密码没换过,我们用的同一个——结婚纪念。
我打开他和钱桂芳的微信聊天记录。
往上翻。
一直翻到去年三月。
去年三月十二号,钱桂芳发了一条消息:
“骏儿,张师傅说你俩八字确实相克,要做法事化解,一次一千八。”
方骏回的是:
“妈,这种事你别信。”
钱桂芳:“我不管,我已经寄了第一次的钱。你别告诉宋瑶。”
方骏没有再回复。
没有回复,就是默认。
我继续翻。
去年六月,第二次法事之前,钱桂芳又发了消息:
“上次法事做完,她还是没怀上,张师傅说要连做六次才有效。”
方骏这次回了三个字:
“你随意。”
你随意。
他知道他妈在找人做法事拆我们的婚。
他不信,但他也不拦。
他觉得这是他妈的事,跟他无关。
反正又不是他出钱。
我把聊天记录截了图,发到自己手机上,然后删掉转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