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他盛了一碗饭,什么也没说。
他知道。
他一定知道。
02
婆婆钱桂芳不跟我们住。
三年前结婚时,方骏提过一次让父母搬过来,被我拒了。
“咱们的房子七十五平,住四个人太挤了。”
方骏没坚持。
但钱桂芳每周至少来三次。
周二、周四、周六,像上班打卡一样。
来了什么呢?
做饭。
准确说,是给方骏做饭。
她来的子,冰箱里我买的牛排、三文鱼会被挪到最里面,换上她从菜市场拎来的猪蹄和筒骨。
灶台上我的橄榄油会被撤走,换成她自己榨的菜籽油。
而最近半年,她多了一个新花样。
炖汤。
每次来都炖汤。
排骨莲藕汤、乌鸡枸杞汤、猪肚鸡汤。
“女人要多喝汤,暖宫。”她每次端到我面前都这么说。
我喝了。
汤的味道……说不上来。
不难喝,但有一股淡淡的、说不上来的药味。
我问过她:“妈,汤里放了什么?”
钱桂芳眼神躲了一下:“当归红枣,补气血的。”
我没追问。
现在回头想,她的眼神躲得太快了。
发现快递的第三天,周六,钱桂芳准时出现。
门一开,她拎着两只塑料袋进来。
一袋是菜市场的筒骨,另一袋是超市的水果。
水果袋子很小。
我瞟了一眼——三香蕉,几个橘子。
超市的价签还贴在袋子上:12.8元。
十二块八毛钱的水果。
她买给我们的。
一千八百块钱的法事。
她买给“张玄明道长”的。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她弯着腰洗筒骨。
水龙头哗哗响。
她的后背已经有些弯了,头发灰白,手指关节粗大。
这是一个连买水果都要挑最便宜的、退了六百块羽绒服的老太太。
但她情愿把一千八百块现金塞进快递盒,寄给一个素未谋面的“道长”。
只为了让我和她儿子离婚。
我到底做了什么?
结婚三年,每个月我往家里的共同账户打五千块。
方骏打三千。
我的工资比他高——我在一家外贸公司做财务主管,月薪到手一万二。他做工程监理,到手八千。
家里的房贷、物业费、水电费,都是从共同账户走。
她嘴里嫌我花钱大手大脚,嫌我不会过子。
但这个家一半以上的开支,是我扛的。
“瑶瑶,过来喝汤。”
钱桂芳端着一碗乌鸡汤放到餐桌上,笑眯眯的。
汤面上浮着几颗枸杞,热气袅袅的。
我接过碗,凑近闻了闻。
那股淡淡的药味又出现了。
这回我没喝。
我把碗放在桌上:“妈,我今天胃不太舒服,晚点再喝。”
她脸上的笑僵了一瞬。
“汤凉了就不好喝了,趁热。”
“真不太舒服。”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把碗端回厨房。
我听见她在厨房里小声嘟囔了一句:“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低头看手机,把“隔火符”三个字输进搜索框。
03
搜索结果让我睡不着觉。
隔火符:道教中用于化解两人之间过旺的“火气”,常用于命理相克的夫妻之间,目的是隔断两人的姻缘纽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