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照顾她一辈子。”
“我知道这个请求很自私，对你，对她，都不公平。”
“但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把她托付给谁。”
“求你了，哥。”
“下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报答你。”
“——弟，建军绝笔。”
信很短。
我却看得泪流满面。
我终于明白，我爸那句“可惜了”是什么意思。
可惜了周浩，生在了那样的家庭。
也可惜了我和他，终究要被上一辈的恩怨，撕扯得粉碎。
我爸看完了信。
他没有哭。
他只是把信纸，小心翼翼地，一遍又一遍地折好。
重新放回信封里。
然后他把信，贴在自己的口。
闭上了眼睛。
两行滚烫的泪，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下来。
那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看到我爸哭。
他不是在为弟弟的死而哭。
他是在为一个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弟弟的嘱托，而哭。
他做到了。
他用二十五年的时间，完成了弟弟最后的请求。
他守着这个秘密，守着他的妻子，也守着这个家。
他一定很累吧。
我走过去，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
“爸。”
我哽咽着。
“都过去了。”
他也伸出手，拍了拍我的手背。
“嗯。”
他应了一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们回家。”
11
回家的路上，一路沉默。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妈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望着窗外，一言不发。
我爸专心地开着车，下颌线绷得紧紧的。
那封信被他贴身放在了衬衫的口袋里。
仿佛那里，有他弟弟的体温。
回到家。
我爸没有像往常一样去看新闻。
我妈也没有进厨房。
我们三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像是要进行一场迟到了二十五年的家庭会议。
“小云。”
我爸先开了口。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歉意。
“对不起，瞒了你这么多年。”
我摇了摇头。
“爸，您不用说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您。”
我爸叹了口气。
“你叔叔他……是个很好的人。”
“比我活泼，比我聪明，也比我……讨人喜欢。”
他的声音很低。
“当年，你妈和他，是真心相爱的。”
“如果不是那场意外，你现在，应该叫我大伯。”
我的心又是一阵抽痛。
我妈的眼圈红了，她低下了头。
“你叔叔走了以后，你妈……整个人都垮了。”
“她不吃不喝，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我当时，每天最怕的，就是接到电话。”
“我怕她想不开，跟着建军一起去了。”
“后来周远强开始纠缠她。”
“刘美兰也像个疯狗一样，到处败坏她的名声。”
“说她是狐狸精，是扫把星，克死了我弟弟。”
“流言蜚语，能死一个人。”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被那些人死。”
“正好那时候，我收到了建军的信。”
我爸顿了顿，手不自觉地按住了口的口袋。
“我拿着那封信，去找你妈。”
“我跟她说，建军希望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