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母救了我,我欠你们的,一辈子都还不清。”
他走到我床边,高大的身影笼罩下来,带着一股浓烈的压迫感。
“所以,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死。”
他的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
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裴总,你是不是忘了?是你让我滚的。”我提醒他,“现在我滚了,也快死了,你又跑来不准我死。你不觉得,你很可笑吗?”
我的话,像一把刀,狠狠进他的心脏。
他的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失。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浓重的痛苦和悔恨,“念念,对不起……我不知道……我……”
“你不用说对不起。”我打断他,“你没有错。你只是不爱我而已。”
“是我自己,犯贱,纠缠了你三年。”
“现在,我不想再犯贱了。”
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裴寂,我累了。求你,放过我,也放过你自己。”
“让我安安静静地,走完最后一程,好吗?”
说完,我拉起被子,蒙住了头,不再看他。
我听到他在我床边站了很久很久。
久到我以为他已经走了。
然后,我听到他带着浓重鼻音的、近乎哀求的声音。
“不好。”
6
我低估了裴寂的程度。
他不仅不走,还直接把我的病房,当成了他的办公室。
他让周扬把所有的文件都搬了过来,每天就在我的病房里办公。
美其名曰,是为了“监督我治疗”。
我走到哪,他跟到哪。
我去花园散步,他跟在后面,像个尽职尽责的保镖。
我吃饭,他坐在对面,盯着我,非要我把碗里的饭都吃完。
我睡觉,他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守着,一夜不睡,眼睛熬得通红。
我被他烦得不行,直接对他破口大骂。
“裴寂,你是不是有病?!你在这里,只会让我死得更快!”
他也不生气,只是默默地听着,等我骂累了,就给我递上一杯温水。
“骂完了?骂完喝口水,润润嗓子。”
我:“……”
一拳打在棉花上,说的就是这种感觉。
我的主治医生,是个年过半百的德国老头,叫汉斯。
他看着每天在我病房里上演的这出“霸道总裁追妻火葬场”,一脸的八卦。
“哦,亲爱的徐,”他对我挤眉弄眼,“这位英俊的先生,是你的男朋友吗?他看起来,非常非常爱你。”
我冷笑:“爱我?他巴不得我早点死。”
“哦?是吗?”汉斯摸了摸自己的白胡子,“可是,他昨天晚上,跪在我的办公室里,求我一定要救你。他说,只要能救你,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我的心,猛地一怔。
汉斯还在继续说:“他还说,他联系了全世界最好的肿瘤专家,不管花多少钱,都要把你治好。他还说,如果神真的存在,他愿意用他自己的命,去换你的命。”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那个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裴寂,会跪下来求人?
会说出,用他的命,换我的命这种话?
我不信。
肯定是这个德国老头,为了让我配合治疗,故意编出来骗我的。
一定是这样。
那天下午,我午睡醒来,发现裴寂不在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