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个幽灵一样,游走在这个城市的边缘。
疯了一样地寻找那个被丢弃的孩子。
我查遍了十年前所有的福利院记录、弃婴报案记录,甚至跑遍了那个城区的每一条老巷子,询问每一个老住户。
终于,在一个阴雨绵绵的下午,老王给我打来了电话。
“林小姐,找到了。”
“就在顾伟光老家那个城中村……有个远房表姑,说是十年前捡了个孩子。”
我握着电话的手剧烈颤抖,连呼吸都停滞了。
“把地址发给我。马上。”
我驱车狂奔,车速飙到了底,终于赶到了那个破旧的城中村。
我在一栋快要倒塌的红砖房前停下。
院子里传来一阵打骂声和狗叫声。
“小!让你洗个碗你都能打碎!养你有什么用?还不如养条狗!”
“啪!啪!”
皮带抽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每一声都像是抽在我的心尖上。
我推虚掩的铁门,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
院子里的景象,让我瞬间血液逆流,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一个瘦骨嶙峋、看起来只有六七岁的男孩,正蜷缩在狗笼子旁边。他身上穿着一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破棉袄,光着脚,脚上满是青紫色的冻疮和流着脓血的伤口。
一个满脸横肉的老女人,正拿着一条皮带,狠狠地抽打着他单薄的后背。
男孩不哭也不喊,只是死死护着头,身体因为疼痛而剧烈抽搐,眼神却麻木得像个死人。
那张脸……
虽然脏兮兮的,虽然瘦脱了相。
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的眼睛!那是林家的鼻子!
那是我的儿子!
是我怀胎十月生下的亲生儿子!
“住手!!!”
我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像一颗炮弹一样撞开了那个老女人。
老女人被撞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地上,手里的皮带也飞了出去。
“你谁啊?疯婆子!少管闲事!”老女人爬起来,指着我破口大骂。
我本没理她。
我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颤抖着双手想要抱起那个孩子,却又不敢碰他,生怕弄疼了他那一身的伤。
“孩子……别怕……妈妈来了……妈妈来晚了……”
眼泪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出,我泣不成声。
男孩缓缓抬起头,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看着我,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丝警惕和恐惧。
他沙哑着嗓子,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你有吃的吗?我饿。”
这一句话,比顾伟光的背叛、柳如烟的算计,更让我痛彻心扉,万箭穿心!
我养着他们的孽种,给他买几万块的乐高,吃几千块的牛排,住着几百平的大别墅。
而我的亲生骨肉,却在这里像畜生一样活着,只求一口吃的!
顾伟光!柳如烟!
我要把你们千刀万剐!我要让你们下十八层!
我一把将孩子搂进怀里,。
“有!有!妈妈带你走!妈妈带你去吃好的!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哎哎哎!你什么?这是我捡来的野种,是我们顾家的狗,你凭什么带走?”老女人反应过来,冲上来想要抢人。
我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一头护崽的母狼,眼底的血丝几乎要爆开。
“滚!”
“这笔账,我会慢慢跟你们算!”
老女人被我的眼神吓得倒退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瑟瑟发抖。
我抱起轻得像纸一样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那个。
天空中,雷声轰鸣,大雨倾盆而下。
仿佛老天爷都在为这对母子哭泣。
但我没有哭。
我的眼泪已经在刚才流了。
剩下的,只有复仇的火焰。
我要把儿子遭受的每一分痛苦,千倍百倍地还给那群畜生!
我把林念紧紧护在怀里,任由雨水打湿我的全身,眼神却比冰还要冷。
我把林念——我给他取名为林念,意为“念念不忘”——安顿在了市中心的一套只有我自己知道的高级公寓里。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用私房钱买的,顾伟光本不知道它的存在。
我请了最好的私人医生和心理医生,24小时轮流照顾林念。
看着他狼吞虎咽地吃着面包,哪怕噎着了也不敢停下;看着医生给他处理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新伤叠旧伤,没有一块好肉;看着他在睡梦中因为惊恐而蜷缩成一团,嘴里还喊着“别打我”……
我的心在滴血,恨意在燃烧。
医生说,林念严重营养不良,骨龄比实际年龄小了三岁,身上有多处陈旧性骨折,甚至还有轻微的脑震荡后遗症。
每一处伤,都是顾伟光和柳如烟欠我的血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