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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晨光刺破窗纸,洒入景阳宫的寝殿。

萧彻醒来时,只觉头脑有些昏沉,像是宿醉未醒。他动了动,臂弯处传来温软的触感。侧头看去,夜爻正蜷在他身侧,睡得香甜。她穿着浅绯色的寝衣,领口微微松散,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墨发散在枕上,衬得那张素净的小脸愈发恬静。

昨夜……

萧彻皱了皱眉,试图回忆,却只记得美人如玉,含笑递酒,然后……便是混沌一片,再无印象。

是喝多了吗?

他揉了揉太阳,心中并无太多怀疑。只当是美色当前,酒不醉人人自醉了。看着怀中安睡的美人,心头那点疑虑也烟消云散,反倒生出一丝怜惜——想必昨夜她也是累着了。

他动作轻柔地起身,没惊醒夜爻,自行唤了内侍进来更衣。

脚步声远去,殿门合上。

床榻上,夜爻缓缓睁开了眼睛,眼底一片清明,哪有半分睡意。

成了。

她坐起身,听着外面皇帝起驾离去的动静,面无表情地掀开锦被下床。

“春华,备水,沐浴。”

她要洗掉昨夜沾染上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气息。

辰时三刻,褚元晦派来的人便到了景阳宫。来的是一个面生的太监,低眉顺眼,递上一个密封的锦囊。

“主子说,娘娘要的东西,都在里面。”

夜爻屏退左右,打开锦囊。

里面是厚厚一叠纸,还有一枚小巧的象牙令牌。纸上详细列出了她所需的一切:一支由东厂精锐伪装的“西域商队”已安排妥当,明可抵京郊;“货物”清单详尽,甚至附有简单的图样说明;那幅可活动的《万里江山舆图》正在赶制,用的是宫内最好的画师和机关匠人。

最后一张纸,是关于“同台”的安排。

夜爻的目光落在上面,眉头渐渐蹙紧。

纸上写的,是一出简短戏曲的纲要,名为《丝路奇缘》。故事讲的是中原一位博学多才的年轻“先生”由她扮演,奉朝廷之命,远赴西域传播文化与技艺。途中遭遇风沙、匪盗,九死一生,最终被一位西域王子,由褚元晦扮演所救。王子仰慕先生才学与风骨,二人结伴同行,一路推广农桑、兴办教育、开辟商道,最后……互生情愫。

重点是,这情愫,剧本里写得隐晦却明确。

夜爻捏着纸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江南戏曲文化盛行,用唱戏的方式演绎新丝路构想,确实能生动直观,且不失风雅。她扮演的先生角色,也符合她才女的人设,甚至能进一步强化子虚先生心怀天下、不辞劳苦的形象。

但褚元晦要演西域王子?

还要在戏里与她有情愫?

这太冒险了。简直是明目张胆地在皇帝眼皮底下,演绎一场禁忌之恋。更别提他们俩,一个是皇帝的嫔妃,一个是权倾朝野的宦官,至少表面如此,同台演戏本就惹眼,若再有这样的情节……

夜爻几乎能想象到,台下那些妃嫔、大臣,尤其是沈清懿和萧屹,会是什么表情。

她想都没想,起身就往外走。

“备轿,去九千岁府邸。”

九千岁府邸,书房。

褚元晦似乎料定了她会来,早已屏退左右,独自坐在窗下品茶。今他穿了件烟灰色的常服,少了蟒袍的威压,多了几分闲适,但那通身的气度,依旧令人不敢视。

夜爻走进书房,将那张纸“啪”地拍在他面前的紫檀木案几上。

“九千岁这是什么意思?”她开门见山,语气不善。

褚元晦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她因薄怒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又落在她按在纸上的、纤细却有力的手指上。

“文嫔娘娘看不懂?”他慢条斯理地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便是字面上的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夜爻气笑了,“西域王子?还……互生情愫?九千岁,你是嫌我们俩的麻烦还不够多,非要在这中秋宫宴上,给所有人递一把刀吗?”

褚元晦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刀?”他唇角微扬,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在咱家看来,这恰恰是最安全的盾。”

“盾?”夜爻皱眉。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最惹人猜忌的关系,摆到明面上,反而能消解猜忌。”褚元晦的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你想想,若你我私下往来过密,旁人会如何想?勾结?密谋?祸乱宫闱?但若我们光明正大地在御前同台,演一出所有人都看得见的戏,哪怕戏里有那么点不合时宜的情愫,那也仅仅是戏。演完了,散场了,谁还能拿着戏文里的词句,来定你我的罪?”

他顿了顿,目光深了几分:“相反,越是遮遮掩掩,越是欲盖弥彰。文嫔娘娘冰雪聪明,这个道理,不会不懂吧?”

夜爻沉默了。

他的话,不无道理。这深宫里,最怕的就是秘密。一旦被贴上秘密勾结的标签,就永远洗不净。反倒是这种摆在明面上的、近乎荒唐的同台,更能混淆视听。

但是……

“即便如此,也未必非要有情愫这段。”夜爻坚持道,“完全可以改成王子敬重先生才学,结为知己,共同开创盛世。一样能达到效果。”

“效果不一样。”褚元晦摇头,“敬重太浅,知己太虚。唯有情愫,才能让人记住,才能……让人触动。”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背对着夜爻,看着窗外庭院里开始泛黄的梧桐叶。

“文嫔娘娘,”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种夜爻从未听过的、近乎蛊惑的意味,“你想要的,不只是完成一场献艺,讨得皇上欢心吧?你要的,是让所有人,尤其是皇上,在看过这场戏后,再也无法将薛子虚仅仅视为后宫的附庸,或是朝堂的谋士。你要的,是一个有血有肉、有理想、甚至有瑕疵的,活生生的人。”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她:“一个会为了理想远走他乡的先生,和一个会为这样的先生动心的王子,他们的故事,远比两个志同道合的‘伙伴’更能打动人心,更能让人记住薛子虚这个名字背后,是怎样的灵魂。而这份打动和记住,才是你真正需要的立足之基。”

夜爻怔住了。

她看着窗边逆光而立的男人,光影勾勒出他挺直的脊背和清晰的侧脸轮廓。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似乎从未真正看透他。

他不仅仅是在帮她完成一场献艺。

他是在教她,如何在这个吃人的宫廷里,塑造一个坚不可摧的人设。一个既有才学抱负,又有情感软肋,复杂、真实、因而更难以被轻易定义和摧毁的形象。

“可是……”夜爻仍有顾虑,“这太……”

“太什么?”褚元晦走回她面前,微微俯身,近她,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紧紧锁住她的眼睛,“文嫔娘娘……这是怕了?”

他的气息拂过她的面颊,带着淡淡的茶香和冷冽的药草气。距离太近,近得夜爻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还有那抹毫不掩饰的、带着挑衅的探究。

怕?

夜爻心头那股不服输的劲儿猛地被激了起来。

她后退半步,拉开距离,昂起头,毫不示弱地回视他,甚至学着他刚才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怕?”她重复这个字,语气轻飘飘的,“我连弑君都敢想,连你这假太监都敢,还会怕一出戏里的儿女情长?九千岁,你也太小看我了。”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眼神变得狡黠:“我只是担心,九千岁你……演不演得了那动心的王子?毕竟,九千岁您老人家,怕是很多年……没动过凡心了吧?”

这话就带着明显的挤兑和反将一军了。

褚元晦果然被她噎了一下。他直起身,看着夜爻那张带着挑衅笑容的脸,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恼火,像是无奈,又像是……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

“牙尖嘴利。”他最终只是淡淡评价了四个字,转身坐回椅子上,“剧本已定,明对戏。文嫔娘娘若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这便是没有商量余地了。

夜爻瞪了他一眼,心里骂了句专横,但终究没再反驳。

她知道,他说得有道理。虽然冒险,但值得一试。

“明何时?何地?”她问。

“巳时,城西玉泉寺,后山竹林。”褚元晦端起已经凉透的茶,“那里清静,无人打扰。”

“知道了。”

夜爻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住,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正垂眸看着茶杯,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格外沉静,甚至有一丝……孤寂。

她甩甩头,把这不切实际的念头抛开,推门而去。

八月十四,中秋前一。

玉泉寺后山的竹林,果然清幽。阳光透过竹叶缝隙洒下,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风过处,竹叶沙沙作响,仿佛天然的屏障,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夜爻到的时候,褚元晦已经到了。

他今竟换了一身胡服——深紫色的窄袖锦袍,领口和袖口绣着繁复的金色蔓草纹,腰间束着镶嵌宝石的革带,脚下蹬着鹿皮靴。头发也未像平那样全部束起,而是半披半绾,戴了一顶同样绣着金纹的胡帽。

这一身装扮,褪去了宦官首领的阴鸷与威压,竟真的勾勒出一种异域王子的贵气与不羁。尤其是当他转过身,那张苍白精致的脸在胡服装扮下,少了几分阴柔,多了几分深邃的轮廓感,竟有种惊心动魄的俊美。

夜爻脚步顿了一下。

褚元晦也看到了她。她今为了方便,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男装,头发束成公子髻,未施脂粉,净利落,倒真有几分游学“先生”的清俊模样。

“来了。”他开口,声音平淡。

“嗯。”夜爻走过去,“开始吧。”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两人都是极聪明的人,记忆力也超群,厚厚的剧本早已烂熟于心。对戏的过程异常顺利,台词、走位、眼神、情绪,几乎都是一遍过。

只是,当对到王子从风沙中救下先生,二人于月下篝火旁初识,王子听先生讲述中原文化,眼中渐生欣赏与好奇,乃至一丝朦胧好感的那段时……

褚元晦念着台词,目光落在夜爻脸上。

按照剧本,此刻他应该露出一种混合着惊艳、探究和初生情愫的眼神。

他看着她。

竹林的光影在她脸上跳跃,她微微仰着头,眼神明亮,正认真地讲述着中原的农耕与诗书。那一刻,她身上有一种光,不是属于后宫嫔妃的柔媚,也不是属于谋士的算计,而是一种纯粹的、对知识与理想的赤诚。

褚元晦的心跳,毫无征兆地漏了一拍。

那本该是演出来的眼神,竟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与真实。他看到她眼中自己的倒影,看到那双总是冷静甚至冰冷的眸子里,此刻映出的,是一个穿着胡服、不像他自己的自己。

“王子殿下?”夜爻念完自己的词,见他没接,疑惑地抬眼看他。

褚元晦迅速回神,敛去眸中那丝不该有的波动,接上了台词,语气恢复了平稳。

但方才那一瞬的失神,两个人都感觉到了。

接下来的对戏,气氛有了些许微妙的变化。那种本该是演出来的张力,在眼神交汇时,似乎掺入了一丝真实的、难以言喻的东西。

尤其到最后,戏中王子得知先生终将归去,二人于漫天黄沙中诀别,王子执起先生的手,将一枚象征着友谊的狼牙戒指戴在她指上,说“此去万里,望君珍重”时……

褚元晦握住夜爻手腕的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却又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他低头为她戴狼牙戒指时,银白色的发丝从胡帽边缘滑落,拂过她的手背。

夜爻的心跳,也乱了一拍。

她猛地抽回手,后退一步,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眼:“差……差不多了吧?情绪到了就行,细节宴会上再调整。”

褚元晦直起身,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耳,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快得让人抓不住。

“嗯。”他应了一声,也转过身,仿佛刚才那一瞬的暧昧未曾发生,“明申时,商队和货物会提前运至畅音阁后台。你我申时三刻到场,最后走一遍场。”

“知道了。”

两人都没再提对戏时的异常,仿佛那只是入戏太深的错觉。

八月十五,中秋。

宫中张灯结彩,一派喜庆。从清晨开始,各宫就忙碌起来。傍晚时分,华灯初上,御花园的畅音阁前早已摆好了宴席。帝后高居上首,嫔妃、皇子、宗亲、重臣依序而坐,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

夜爻坐在嫔妃席中偏后的位置,默默观察着。沈清懿果然打扮得光彩照人,坐在离帝后最近的地方,频频向皇上敬酒,笑语嫣然。皇后依旧是端庄雍容的模样,只是眼神偶尔扫过沈清懿时,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摄政王萧屹坐在宗亲首位,一身亲王礼服,神色淡漠,独自饮酒,目光偶尔扫过全场,在看到夜爻时,会微微停顿,带着审视。

前期的献艺波澜不惊。无非是琴箫合奏、水袖歌舞、或是吟诗作对。皇上看得意兴阑珊,只是出于礼仪,偶尔颔首称赞。

轮到沈清懿时,她献上了一支新学的《霓裳羽衣舞》。身段柔美,舞姿翩跹,确实下了一番功夫。皇上也露出了笑容,赏了一对夜明珠。

沈清懿得意地瞥了一眼夜爻所在的方向。

终于,司礼太监唱喏:“下一个,文嫔娘娘献艺——”

席间有片刻的安静。所有人都好奇,这位以才入宫的文嫔,会献上什么。

夜爻起身,走到御前,行礼:“皇上,皇后娘娘,臣妾与九千岁共同准备了一出小戏,名为《丝路奇缘》,讲述中原与西域文化交流、共促繁荣的故事,恭祝陛下江山永固,四海升平。”

“哦?”皇上果然来了兴趣,“九千岁也参与其中?”

“是。”夜爻垂首,“九千岁精通西域事务,故请九千岁指点,并客串一角。”

“有意思。”皇上笑道,“准。”

畅音阁的戏台早已按照夜爻的要求重新布置过,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绘有沙漠、绿洲、驼队的布景。两侧帷幕拉开,先上场的是一队西域商队由东厂精锐假扮,牵着驮满奇货的骆驼,吹奏着胡乐,绕着戏台走了一圈,展示货物——有精巧的机关木鸟,有望远镜模型,有色彩绚丽的织锦,还有那幅徐徐展开、山川河流可随机关活动的《万里江山舆图》。

新奇的道具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皇上都微微前倾了身体。

然后,夜爻登场了。

一身青布长衫,头戴方巾,背着书箱,扮作远行的先生。她眉目清朗,举止从容,一段独白,将中原学子怀天下、立志传播文明的情怀演绎得淋漓尽致。

接着,是扮演西域王子的褚元晦登场。

当他穿着那身华贵胡服,戴着胡帽,以一种与平截然不同的、带着异域风情的步伐走上戏台时——

“嘶……”

台下传来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妃嫔席中,不少人掩住了嘴,眼睛瞪得老大。沈清懿手里的酒杯差点没拿稳,李贵人更是惊得张大了嘴。

宗亲席上,摄政王萧屹刚入口的酒“噗”地一声,险些喷出来。他连忙用袖子掩住,但脸上的震惊怎么也掩不住,嘴巴微微张开,看着台上那熟悉又陌生的人影,眼神像见了鬼。

九……九千岁?!

那个一向阴鸷冷酷、让人望而生畏的九千岁,居然穿着胡服,在戏台上……演戏?!还是和皇上的新宠文嫔一起演?!

这……这简直……

萧屹觉得自己的脑子有点不够用。他下意识地看向皇上,只见皇上也愣了一下,随即竟抚掌笑了起来,显然觉得十分新奇有趣。

完了。萧屹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这两个人,是打算明晃晃地给皇上……戴一顶别致的绿帽子吗?虽然是在戏里,但这戏文……这扮相……这同台……

戏台上,剧情展开。

先生遭遇沙暴,王子相救。月下篝火,二人畅谈。王子被“先生的学识与风骨折服,先生也对王子的开明与雄心钦佩。他们一起帮助西域部落改良农具,兴办学堂,规划商路……

一切都很正常,甚至可以说,这出戏构思巧妙,演绎精彩,既展示了异域风情,又宣扬了教化之功、通商之利,完全符合中秋宴“喜庆祥和、歌功颂德”的主题。

直到……最后一幕。

黄沙古道,离别在即。

音乐变得悠远而苍凉。

王子望着即将远去的先生,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此刻清晰地映出复杂难言的情绪——有不舍,有欣赏,还有一种超越了友谊的、深沉而克制的情感。

他上前一步,执起先生的手。

台下一片死寂。连丝竹声似乎都停了。

夜爻能感觉到台下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她能想象沈清懿等人此刻的表情。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她微微挣了一下,没挣开。

褚元晦的手很稳,力道适中,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他低头,将一枚狼牙戒指缓缓戴在她的手指上。动作很慢,很轻柔,仿佛在进行某种神圣的仪式。

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皮肤,带着微凉的温度。

夜爻的心跳,再次不受控制地加速。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胡服熏香和他本身冷冽气息的味道。他的银发在舞台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脸线条在此时显得无比清晰,甚至……有些脆弱。

“此去万里,山高水长。”他开口,声音比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穿过戏台,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望君……珍重万千。”

那“珍重万千”四个字,被他念得百转千回,情意缱绻。

戏文里写的是“珍重”,但他加上了“万千”。

夜爻抬眸,对上他的眼睛。那一刻,她几乎要以为,他是真的在对自己说这句话。

她定了定神,按照剧本,抽回手,拱手作揖,语气疏离而坚定:“殿下厚谊,在下心领。然使命在身,不敢久留。愿殿下治下安康,商路永通。告辞。”

说罢,她转身,背着书箱,一步一步,走向舞台深处。背影决绝,衣袂飘飘。

王子独立原地,望着那逐渐消失在布景黄沙中的身影,久久不动。最后,他抬起手,看着掌心空无一物,缓缓握拳,贴在前。一个简单的动作,却将那种深埋心底、无法言说的情愫与失落,表达得淋漓尽致。

音乐止。

帷幕缓缓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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