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姝手臂被沈昭月捉住,整个人一时失去平衡,正要摔落在地,却有一只手,先一步将她扶稳。
“谢小姐没事吧?”宋沛阳将手松开,后退半步,故作惊魂未定道,“还好殿下有东西落在琼林苑,我和殿下回来取,谁知正好赶上了,这也算是缘分吧?”
宋沛阳说着,朝谢泠姝挤着眼睛笑了下。
随即又板起脸,面带不悦看向沈昭月,“你这小妾怎么回事,谢小姐如今和顾将军还有婚约在身,不出意外,往后便是要做顾家主母的!”
“大庭广众之下,你是要谋害主母谋求上位不成?”
又是这个人!
沈昭月强压下眼底怒火,转头向宋沛阳硬声开口,“言述说过他会娶我,我不是什么小妾!”
她更想说谢泠姝也不是什么未来顾家主母。
可谢泠姝手上确实有婚书。
“连妾都不是,无媒苟合啊?”宋沛阳脱口而出,脸上适时出现惊讶,像是在说“她怎么好意思说出口的”。
谢泠姝看得想笑,可又感受到那股存在感极强的视线。
她循着方向看去,便见不远处的黑色马车边,一个头戴帷幕的男人,正默默注视这边动静。
她刚想行礼,却被男人虚虚一扶。
谢泠姝会意,没再动作,可心下的奇怪更浓。
“行了,我进去取东西,谢小姐,有缘下次再见。”宋沛阳说完,便往琼林苑里头疾步而去。
看上去像真的落了什么东西要取。
沈昭月被宋沛阳气得差点稳不住表情,她深深吸了口气,这才上前一步,压低声音怒道,“谢泠姝,你明明什么都有,为什么就是不肯成全我和言述?你又不是嫁不出去了!”
“你还知道是成全,婚书在我堂姐手中,该滚的不是你这个不知哪来的货色吗?”谢云瑶忍不住开口讽刺一声。
天知道,刚才谢泠姝差点被拽到地上时,她都要吓傻了。
要是谢泠姝跟她出来赴宴真的出了什么事,回谢府她不脱层皮都算她父亲被人冒名顶替了。
她就是看不惯谢泠姝那一身铜臭,可到现在都没敢动手,沈昭月凭什么?!
当着旁人的面对谢家人这么做,是不把她谢云瑶放眼里了?
“你们又在闹什么!”顾言述匆匆出来,便见这边情况不对,他忍不住烦心地呵斥一句。
随后转头看向谢泠姝,脚步一转,将沈昭月护在了身后,“月儿今天已经被你针对得够惨了,你还不收手吗?”
“就你这般的性子,莫说我不想娶你,整个江南,乃至长安,怕是也没人容得下你吧!”
“月儿生性纯良,她不懂你们这些世家小姐之间的弯弯绕绕,你就不能让这些?你的肚量呢?”
“若你执意如此,那你我那点青梅竹马的情分也脆别要了!”
顾言述一连串的话砸下来,谢泠姝反而笑了。
她心情颇好地连连拊掌。
这反常的样子看得顾言述有些心里没底,连沈昭月都略微慌了神。
“顾言述,你觉得我要你履行婚约,是因为我求着念着非要嫁给你?”谢泠姝又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至于肚量,你我认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有这东西了?”
她说着,扭头看了眼周围还没走,想再看看戏的小姐,“周围多的是眼睛,到底是谁找事,你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她这一眼,让原本磨磨蹭蹭的几个小姐瞬间加快了动作。
不一会,琼林苑门口便只剩下了顾谢两家的马车。
不对,还有那个太子在旁边看戏。
谢泠姝心更冷一寸。
她最讨厌被人看自己的热闹。
而这一切,都是拜沈昭月所赐。
想到这,她上前一步,伸手一把揪住沈昭月发髻。
动作发生太快,顾言述本没料到她又敢上手,回过神来时,沈昭月已经被拖到谢泠姝跟前。
“差点害得我从车辕摔下来,你该给我磕个头道歉吧?沈昭月。”她冷声开口,抬脚便往沈昭月膝盖窝一踹。
谢云瑶睁大眼睛,低呼一声,“还能这么搞?”
沈昭月被迫跪在地上,仰头愤恨看着她。
“我给你道歉?是你一直不肯放过我!”
她声音带着泣血的怨恨。
顾言述终于反应过来,伸手想要将谢泠姝扯开,“你先把月儿放开,有什么事好好说不行吗?”
“好好说?”谢泠姝冷笑一声,“我好好说,你这月儿听得懂人话吗?”
顾言述面色彻底沉下,今在琼林苑丢的面子本就让他极为愤怒,如今终于被点燃,“谢泠姝,你要我动手打女人吗?”
他说着扬手,正要报今那两巴掌之仇时,不远处那道身影终于动了。
“顾将军,怎么每次见你,都能给孤带来惊喜?”裴宴声音依旧沉哑。
他听着语气带笑,可那笑意却冷得吓人。
谢云瑶率先反应过来,慌忙行礼,“不知殿下在此,让殿下见笑了!”
她说着扯了扯谢泠姝衣角,又主动解释一句,“其实我堂姐平里不是这样的,她就是被气狠了,这才出手莽撞几分!”
闻言,谢泠姝倒是有些诧异地看一眼谢云瑶。
她这会也醒过神来,确实是气狠了。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明知道这太子在暗中看着,还有底气直接动手。
但直觉告诉她,他好像不会手这些事。
况且,看今宋沛阳的态度,太子好像也不喜欢顾言述和沈昭月这两人。
“太子见笑了。”
谢泠姝收回手,冲裴宴福身。
“我东西都拿回来了,谢小姐还没走呢?”宋沛阳手中捏了个锦带,有些意外地看着门外的热闹。
尤其是沈昭月,这会发髻半散,像被人打了一样。
宋沛阳眼神落在谢泠姝身上,眼中多了几分兴味,还以为这小辣椒只会扇巴掌,结果动手这么狠。
宋沛阳一出现,众人眼神瞬间被吸引过去。
谢泠姝不自觉地看了眼他手中的东西,锦带口露这一小角玉色。
天色昏暗,她看不真切,但好像不是什么好玉。
这种成色的玩意,太子居然会为此特意折返?
谢泠姝又看了眼裴宴。
“天色晚了,谢小姐你们还是尽早回府为好。”裴宴沙着声音开口。
谢云瑶点头应是,忙扯着谢泠姝上了车。
直到马车驶远,她这才抚着心口叹道,“今天什么运气,居然能一连遇见太子殿下两次?!”
“你不是说太子俊美无俦,怎么遇到了还不高兴?”谢泠姝有些意外。
闻言,谢云瑶思索一瞬,然后认真摇头,“之前确实恨不得多看几眼,但今天不一样,我总觉得太子身上隐约有股怨气,像是……”
“我们欠了他很多钱没还。”
“不过不应该啊,我没得罪过殿下,难道说……谢泠姝,不会是你得罪殿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