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府书房,夜色深沉。
烛火摇曳,映得萧玦的眼底晦暗如渊。他坐在主位,手里捏着那件粉色小肚兜,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兔子绣纹。针脚稚嫩,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软,像出自稚童之手,又像出自极温柔的母亲。
暗卫统领跪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王妃说,这是她小时候的旧物。”统领低声重复,“又说……是闲来无事,给未来的孩子绣的。”
萧玦忽然笑了。
笑声极低,却带着一丝压抑的颤意。
“未来的孩子?”
他把肚兜搁在案上,起身,声音冷得像冬夜的霜:“去,把她请来。”
……
苏清颜刚哄三个孩子睡下,空间合上没多久,门外就传来绿萝的叩门声。
“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
苏清颜心头一沉。
她换了身素色寝衣,披上狐裘,缓步走向书房。推开门时,萧玦正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肩上,像一层薄薄的银霜。
“王爷找清颜,有何事?”她声音平静,关上门。
萧玦没转身,却抬手一抛。
那件粉色小肚兜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稳稳落在她脚边。
苏清颜瞳孔微缩,却很快垂眸,弯腰捡起,声音轻柔:“王爷这是……又搜了清颜的房间?”
萧玦缓缓转身,目光如刀,直直钉在她脸上。
“本王问你,这是什么?”
苏清颜把肚兜抱在怀里,指尖轻轻抚过兔子绣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王爷不是听暗卫说了吗?清颜闲来无事,给未来的孩子准备的。”
她抬眸,对上他的眼睛:“王爷不信?”
萧玦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踩在她心尖上。
他停在她身前,低头,声音低哑得可怕:“未来的孩子……你想为本王生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
苏清颜心头狂跳,却强自镇定。她仰头,声音软软,却带着一丝挑衅:“王爷是摄政王,权倾朝野。清颜既是您的王妃,为您开枝散叶,不是应当的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还是说……王爷不想要?”
萧玦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盯着她看了许久,眼底的情绪复杂得像一团乱麻——震惊、怀疑、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悸动。
前世,他从未想过与她有孩子。那时他厌恶她,恨她,甚至在她被赐死时,冷眼旁观。可这一世,她一次次递上救命的茶,一次次用医术救他府中之人,甚至连绣孩子的衣物都提前准备好了。
她……真的想为他生孩子?
可那些婴儿衣物,为什么针脚如此稚嫩?为什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熟悉感?
萧玦忽然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你在骗本王。”他声音极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苏清颜,你到底藏了什么?”
苏清颜对上那双深渊般的眼睛,心底却冷笑。
骗你?
萧玦,你已经有三个孩子了!
他们前世被你母后和苏凝烟害得惨死,这一世,我要让他们平安长大,而你……你连他们的存在都不知道!
她忽然笑了,笑得眼角弯弯,带着一丝魅惑:“王爷若不信,大可试试。清颜……随时可以为您生一个。”
萧玦指尖一颤。
他猛地松手,后退一步,像被烫到。
口那股燥热又来了,比寒毒发作时更猛烈。
他闭眼深呼吸,半晌才开口:“……退下吧。”
苏清颜福了福身,转身离开。
房门关上的那一瞬,她唇角的笑意彻底消失。
“萧玦……你开始动摇了,是吗?”
而书房里,萧玦靠着案几,指尖死死攥紧那件小肚兜。
他低喃:“未来的孩子……”
可为什么,他心底却涌起一股莫名的酸涩?
像……已经错过了什么。
……
翌清晨。
宫中传来懿旨:太后设宴,邀摄政王与王妃一同入宫。
懿旨最后一句,让苏清颜瞳孔骤缩。
“另,太后有意为摄政王赐侧妃一位,以绵延皇室血脉。宴上择选。”
苏清颜捏紧懿旨,指节发白。
太后……这是要给萧玦塞人?
她前世就是被苏凝烟这个“侧妃”一步步入深渊,这一世,太后竟又故技重施?
她抬头,看向窗外。
雪停了。
可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