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笼罩着佘山半山腰的顾氏庄园。
布加迪黑夜之声滑入车库，W16引擎滚烫的余温，把周围的空气烫得扭曲。
车熄了。
世界静得只剩下金属冷却的咔咔声。
顾倾城没动。
她在副驾驶上坐了两分钟，才解开安全带，手指还在不受控制地轻颤。
这一路，简直是在贴地飞行。
比起昨晚那辆笨重的劳斯莱斯，这台超跑在萧炎手里，才真正变成了一柄切开夜色的手术刀。
快，且稳得可怕。
“到了。”
萧炎抽出车钥匙，在那修长的手指上转了个圈。
顾倾城深吸一口气，调整回那副冰冷的面具。
“合同明天签。”
她推开车门，声音恢复了惯有的清冷。
“一楼客房随便挑，二楼是禁区。除了保洁，没有我的允许，踏入一步扣十万。”
萧炎倚着车门，点了烟。
火光明明灭灭，照亮了他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刚才在车行，你说条件随我开。”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玩味，“刚进家门就立规矩？顾总，过河拆桥也没这么快的。”
“这是原则。”
顾倾城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走向别墅大门。
脊背挺得笔直，那是她最后的倔强。
萧炎耸耸肩，跟在后面。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拉出长长的影子。
顾倾城伸手按向指纹锁。
“滴——”
大门弹开。
就在这瞬间。
萧炎原本懒散的步伐猛地一顿。
他没看门内，鼻子却抽动了两下。
味道不对。
不是香薰，也不是皮革味。
是一股极其清淡，却又腥甜的铁锈味。
那是血，而且是新鲜的。
“别动。”
萧炎的声音突然变了，没了那种吊儿郎当的痞气，反而像是一把拉开保险的枪。
顾倾城愣了一下，下意识回头：“什……”
一只大手毫无征兆地扣住她的后颈。
猛力下压。
“趴下！”
几乎是同时。
“笃！”
一声闷响。
一漆黑的钢弩箭擦着顾倾城的头皮飞过，狠狠钉在厚实的实木门框上，箭尾还在疯狂震颤。
几缕断发飘落。
顾倾城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僵在萧炎怀里。
如果刚才没低头……
现在被钉在门上的，就是她的脑壳。
“二楼，三点钟方向。”
萧炎单臂箍住顾倾城，身体像只受惊的猫科动物，瞬间滚入玄关的死角。
别墅大厅没开灯。
只有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张牙舞爪。
二楼回廊的阴影里，有人。
不止一个。
呼吸声压得很低，但逃不过萧炎那经过系统强化的耳朵。
“在顾家庄园里埋伏，胆子够肥的。”
萧炎把顾倾城塞进鞋柜后的夹角。
“躲好。”
“数到十，我没喊停，别出来。”
顾倾城缩在角落，双手死死捂住嘴，眼里的惊恐还没散去，那个穿着廉价夹克的背影已经冲了出去。
没有废话。
没有对峙。
萧炎脚尖在地板上一蹬，昂贵的大理石地面瞬间崩裂出蛛网般的细纹。
整个人如同一枚出膛的炮弹。
他本没走楼梯。
助跑，起跳。
单手抓住二楼四米高的水晶吊灯底座，借力一荡。
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匪夷所思的弧线，直接落向二楼回廊阴影处。
“草！点子扎手！弄死他！”
阴影里爆出一声怒吼。
三道黑影手持短刀，呈品字形扑而出。
刀锋在月光下惨白刺眼。
全是练家子，奔着要害来的。
萧炎人在空中，避无可避。
若是换做以前，他可能得挂彩。
但现在。
【宗师级格斗术】开启。
时间仿佛在他眼里变慢了。
对方那凌厉的招，在他看来，全是破绽。
太慢。
太软。
萧炎腰部发力，身体在半空硬生生扭过一个诡异的角度。
左脚踹出。
正中第一人的手腕。
“咔擦。”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那人惨叫还没出口，短刀已经脱手。
萧炎顺势接住下落的短刀，反手一划。
寒光如练。
“噗嗤！”
血光崩现。
第二人的大腿动脉直接被挑开，鲜血像高压水枪一样喷洒在墙纸上。
第三人傻了。
这特么是代驾？
这就是个人机器！
“撤——”
字刚出口，一只手掌已经扼住了他的喉咙。
“咔吧。”
脆响过后，世界安静了。
三个职业手，两废一昏。
全程不过五秒。
萧炎甩了甩手上的血珠，嫌弃地把那把短刀丢在地毯上。
“十。”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鞋柜后的顾倾城。
“顾总，安全了。”
灯光亮起。
顾倾城颤巍巍地站起来。
她看到了二楼的惨状，看到了墙上触目惊心的血迹，也看到了那个站在血泊边缘，一脸淡漠的男人。
他刚才是去人的。
现在却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在身上擦手。
这种极端的暴力与平静，狠狠撞击着顾倾城的三观。
半小时后。
无关人员清理了现场。
并没有报警。
这是顾家的私事，更是涉及到商战的丑闻，不能见光。
保镖队长带着人把那三个倒霉蛋拖走时，看萧炎的眼神像是在看。
别墅重新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还在提醒着刚才发生的一切。
顾倾城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热牛。
杯子里的液体在晃。
因为她的手抖得厉害。
萧炎洗了把脸，水珠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行了，活儿完了。”
他打了个哈欠，指了指一楼，“我去挑个客房，明天记得找人把二楼地毯换了，味儿太冲。”
说完，他转身就走。
毫不留恋。
顾倾城看着他的背影，那种被死亡笼罩的恐惧再次如水般涌来。
刚才那一箭……
那三个藏在黑暗里的人……
如果是她一个人睡在二楼……
“等等！”
顾倾城猛地放下杯子，牛洒了一手。
萧炎脚步一顿，回头：“怎么？还要加钟？”
顾倾城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指甲几乎陷进肉里。
那个平里高高在上的冰山女总裁，此刻碎了一地。
她站起身，高跟鞋在地毯上有些站不稳。
“别……别走。”
声音很小，带着显而易见的颤音。
萧炎挑眉：“顾总刚才不是说，二楼是禁区，踏入一步扣十万吗？”
顾倾城脸上辣的。
羞耻。
极度的羞耻。
但比起丢脸，她更怕死。
更怕那种黑暗里随时会伸出来的刀子。
她快步走过去，伸出一只冰凉的小手，死死攥住萧炎的衣角。
力气大得惊人。
“我……我撤回刚才的话。”
顾倾城不敢看他的眼睛，睫毛颤动得厉害，“今晚，你睡楼上。”
“睡我的隔壁。”
“不……”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你就在我房间睡。打地铺，睡沙发，随你。”
“只要……你在那个房间里。”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水雾和祈求。
像只受惊的小鹿。
“我怕。”
两个字。
彻底击碎了所有的伪装。
萧炎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衣角不放的手，脑海中机械音适时炸响。
【叮！触发神级抉择！】
【选项A：义正言辞拒绝，做一个正人君子，睡客房。奖励：称号“柳下惠转世”（魅力值-99，注孤生）。】
【选项B：勉为其难答应，并索要“精神损失费”。奖励：神级医术（初级）立即发放！现金奖励五百万！】
这特么还用选？
系统都在教我做渣男。
萧炎叹了口气，反手握住那只冰凉的小手，稍稍用力，将她拉近了几分。
两人的呼吸纠缠在一起。
“顾总。”
萧炎低下头，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且带着一丝坏笑。
“既然你这么盛情邀请，我也不是那种不通情达理的人。”
“不过……”
他在她耳垂上轻轻吹了口气。
“我的出场费可是很贵的。这一晚，得加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