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佣人忙忙碌碌,一点点抹去我在这栋别墅里的痕迹。梳妆台上的护肤品,书房里翻旧了的几本小说,衣帽间里那些裴泽曾夸赞过的衣裙……
烟灰缸逐渐堆满。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再伸手去摸烟盒的时候,已经空了。
玄关传来动静。
裴泽带着三分醉意回来,一见别墅里的情况。
不悦地皱眉看向我:
“楚宜,大晚上的。你这是在什么?”
我看着佣人把最后一箱东西运上车,收了回目光。
起身看向裴泽。
“搬家。”
裴泽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觉得荒谬,嘴角扯了一下:
“什么意思?搬去哪儿?就因为今晚……”
“因为我要结婚了,五天后。”
我打断他,径直从包里掏出一张请柬递给裴泽。
“婚礼在云顶庄园。”
“你要是有空的话,可以来观礼。”
裴泽低头看向那封殷红的请柬。
彻底愣住了。
2
片刻的寂静后,裴泽抽走了我手里的请柬。
没有翻开,只是随手扔在茶几上。
随即烦躁地揉了揉眉心。
“楚宜,我已经跟你说过了。再等等,再等等!”
“结婚不是你想结,明天就能去领张证那么简单!现在公司在上升期,我的事业有太多急需处理的,爸妈的态度也不明朗。我们不能贸贸然地结婚。”
“这场婚礼……退了吧。”
我没说什么。
早就猜到了裴泽会是这个反应,径直绕开他朝大门走去。
裴泽似乎也被我的执拗激出了火气。
冲着我的背影大喊道:
“楚宜,你到底在闹什么!十年都等过来了,再等一等我不行吗?”
“你就非要我吗?”
“这场婚礼我不可能去的!”
我顿住了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裴泽此刻的眼神。
烦躁、郁闷、无奈。
什么都有,就是没有爱。
我自嘲地笑了笑,回道:
“没关系。”
说完,我推开门,坐上了门口等候良久的豪车。
后视镜里,裴泽没有追出来,手机屏幕也没有亮起。
像他那样众星捧月长大的少爷,恋爱时能放下身段哄我已属难得,我也没有指望他在最后这个关头幡然醒悟。
我只是觉得很痛苦,连呼吸都混着血腥味。
云顶庄园很大。
听说联姻对象还在国外谈生意,我今晚搬过来也属于临时起意。
连主卧都没去。
下了车就直接钻进酒窖里,连杯子都懒得拿,一瓶接一瓶的红酒灌下去。
疼。
真的太疼了。
也许只有酒精最直接的灼烧感,才能暂时压过心口的绞痛。
半梦半醒间,我看见二十岁的裴泽朝我跑过来。
他说他爱我,他想娶我。
“小宜,等我二十二岁的第一天。”
“我就要拽着你去领证,一秒都不想多等!”
我哭得浑身发抖。
拽着他的手,一遍又一遍崩溃地问他:
“为什么?”
“为什么不愿意娶我?”
梦里的裴泽红着眼,温柔地擦净我的泪。
抱我抱得很紧。
一遍又一遍地哄我:
“小宜,我愿意娶你。”
“我愿意。”
宿醉醒来后,我躺在床上揉了揉还在隐隐发痛的头,茫然地坐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