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睡不着。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何珊的小蓝书，一条一条在眼前晃。
那束玫瑰。
那些好看的餐厅。
那条吊带，那句“太喜欢了”。
还有那个金色的脚链。
我攥紧了手机。
“别想了。”表姐说，“到了就知道了。”
我点点头，闭上眼睛。
到张亚涛家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五点多了。
天快黑了，路上到处都是过年的气氛。
表姐把车停在他家小区门口。
我每年过年都会给张亚涛爸妈寄东西，所以有他家的地址。
我给他们寄的，吃的穿的用的，什么都有。
几千块钱的东西，我自己舍不得买，给他们买的时候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爸妈收到东西会给我打一个一分钟的电话，说谢谢，说儿媳妇真孝顺。
我以为他们是真的把我当儿媳妇。
我和表姐走进小区。
找到了3号楼，302。
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
听起来热闹又欢快。
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表姐看了我一眼。
“敲吧。”
我抬手，敲门。
咚。咚。咚。
笑声停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
门开了，一张脸出现在我面前，和照片里一模一样。
看起来很年轻，气色很好。
正是何珊。
她穿着一件红色的毛衣，头发扎起来，露出一对珍珠耳环。
那对耳环，是我前几天寄给婆婆的。
是给她的新年礼物，一千多块钱，我自己都舍不得戴。
现在戴在何珊耳朵上。
“你们找谁？”何珊茫然地看着我们，显然不认识，“是找错门了吧？”
我没说话，直接走了进去。
表姐跟着我进来。
“哎！”她在后面喊，“你们嘛呀？怎么直接往里闯？也太没礼貌了吧！”
我站在客厅中央，环顾四周。
电视放着节目，茶几上摆满了水果零食。
厨房门开着，里面热气腾腾，有人在做饭。
“你到底找谁啊？”何珊追过来，站在我面前，语气有些不耐烦，“你说话呀。”
我看着她的耳朵。
那对珍珠耳环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找张亚涛。”我说。
她愣了一下。
“找我老公？”她上下打量我，“他出去买饮料了，现在不在。你们找他有什么事？”
老公？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那么自然，那么顺口。
像是说过很多遍。
“儿媳妇——”厨房里传来一个声音，是我婆婆，“谁呀？”
何珊转过头，冲着厨房喊：“不知道呀，说是来找张亚涛的！”
我抿了抿唇：“我是他老婆。”
何珊的脸僵住了。
“张亚涛，”我一字一句地说，“是我的老公。”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何珊的脸色非常难看。
婆婆从厨房探出头来，手里还拿着锅铲。
她看见我，脸色也变了。
公公从卧室走出来，看见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何珊站在那儿，满脸的茫然和无助。
“你……”她看看我，又看看表姐，往后退了一步，“你现在过来是想嘛……”
6.
“怎么了？”
门被推开，张亚涛拎着两瓶饮料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