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修文和赵玉儿对视着,眼里的得意几乎快要溢出来。
当然,他们也该得意。
为了设今天这场局,两人可是在我身边待了整整半个月。
连我身上的鱼腥味都不嫌弃,就是为了今天的这一场羞辱。
和一月前我亲眼目睹的,如出一辙的羞辱。
我垂下眸子,脑海里闪过那个被他们死的小绣娘绝望的眼神。
鲜少有人知晓,她曾经是我的贴身宫女,从小陪我长大,虽为下人,却可以说是和我情同姐妹。
若不是家中爹娘重病,她大概一辈子不会出宫,陪在我左右。
她叫兰柔,人如其名,性子柔得像是一捧水。
遇到刺客,就只知道用自己的身子护我。
这个呆子,实在是不知道变通,都没发现其他人全吓得藏在一边。
事了也不曾邀功,只傻乎乎地笑着,说我没事就好。
也是太傻,被欺辱成那样,她都没扯出我这张大旗,窝窝囊囊地死了。
惹得我这一口气都咽不下去,实在难受得紧。
当然,解气的办法也就只有一个——
我要林修文和赵玉儿偿命。
2
林修文轻蔑地瞥我一眼,又看向掌柜。
“掌柜的,看来这卖鱼女还没认清自己的身份。”
“这等人污了你的宝地,搅了其他贵客的雅兴,可不能轻饶。”
“依我看,她身上臭气熏天,她碰过的这几样东西,都得好好用香料熏过,这费用嘛……”
他拖长了调子,目光恶意地在我身上扫过。
“自然得算在她头上。清理费再加个一千两,不过分吧?”
掌柜的是个精明的生意人。
我这个贫困卖鱼女,和丞相府正得宠的小公子,傻子都知道该选谁。
他谄媚地冲着林修文笑笑:“林公子说的是,说的是。”
转向我时,脸色立刻沉下来。
“这位姑娘,金簪、玉镯、暖玉佩,共计两万一千两,再加上这一千两清理费,两万两千两。”
“你是现银还是银票?可别再拖延时间,误了本店生意!”
两万两千两。
别说一个卖鱼女,就是寻常富户,也得倾家荡产。
赵玉儿适时地添了一把火,声音娇滴滴,却字字诛心。
“修文哥,你看她这副样子,别说两万两,怕是二两银子都掏不出吧?”
“我早说了,这种下九流出身的,最是没脸没皮,仗着有几分颜色就想攀龙附凤。”
“也不想想,龙榻凤巢,也是她一身鱼腥臭气配肖想的?”
“依我看,她也就配在阴沟里烂着。”
“玉儿妹妹心善,还给她指了条明路。”
林修文笑着接话,眼神却冰冷如毒蛇,“付不起钱也好办,我看这模样身段,卖去最下等的青楼,接上个十年八年的客,没准儿还能凑个零头呢!”
“掌柜的,你说是不是?”
掌柜对着他点头哈腰:“林公子说得对!”
“这位姑娘,你要是付不起账,可别怪我不客气!”
“毕竟你这全身上下,也就只剩下这身皮肉值点钱了!”
我冷冷扫他一眼。
这珍宝阁掌柜的,也不是什么好货。
林修文死了这么多女子,我不信掌柜的一点端倪都未曾察觉。
不过也是捧高踩低,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