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她没有。
“婶婶，我妈她现在在哪里？”
王婶婶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走的时候没敢说，怕你爸追过去。但她说了，等她安顿好了，一定会想办法联系你的。孩子，你要好好活着，等你妈回来接你。”
我用力点头，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会的，我一定会等到妈妈回来的那天。
那天晚上，我躺在自己的床上，第一次在黑暗中看到了一点光。
妈妈没有不要我。
她只是在等。
我也要等。
接下来的几天，老登他们都没空管我。
因为大姑脑梗了。
她在医院抢救了一夜，虽然醒过来了，但瘫痪了。
医生说是脑梗引发的瘫痪，没死已经大了。
大姑爷在病房里跟她大吵。
“都怪你！”大姑爷指着她吼：“你非要去招惹那个疯丫头！现在好了，车烧了，你也瘫了！我这子还怎么过？”
“我……我……”大姑嘴巴歪斜着，说话含糊不清，眼泪顺着眼角流下来。
“我要跟你离婚！”大姑爷把离婚协议摔在她脸上：“你自己作的，我可不伺候你一辈子！”
堂妹哭着拉他：“爸，你别这样……”
“滚开！”
大姑被接回家，每天躺在偏房里“啊啊”叫，屎尿都要人收拾。
起初还骂大姑爷没良心，后来也烦了，开始念叨“”。
大姑爷找上门的那天，正好是元宵节。
他一脚踹开我家的门，指着老登的鼻子就骂：“李建国，你给老子滚出来！赔我二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曾经在我和妈妈面前威风八面的老登，在大姑爷面前怂得像个虾米。
他满脸赔笑道：“姐夫，你看这事是那死丫头的，不怪我啊……”
大姑爷揪住他的衣领：“车是你女儿烧的，你这个当老子的不赔钱，谁赔？”
“可是我哪有钱啊？姐夫，你也知道，我最近手气背，亏了不少。”老登的声音越来越小。
“没钱？”大姑爷一个耳光扇过去，紧接着膝盖猛地顶在老登的肚子上。
大姑爷182的个子，两百多斤，力气大得很。
这是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老登连还手都不敢还，任由大姑爷的拳头像雨点一样落下。
他被打得满脸是血，蜷缩在地上抱着头。
从门外冲进来，抱着老登嚎啕大哭：“别打了，别打了！都是一家人，他还叫你一声‘姐夫’，你下手怎么能这么重呢？”
大姑爷冷笑一声：“我已经离婚了，我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他没钱，你就来还。正好你还有棺材本。”
都忘记了哭，瞪大眼睛说：“你怎么能拿走我的棺材本？”
大姑爷又踹了老登一脚：“你不替你儿子还钱，那我今天就废了他！”
老登惨叫一声，抱着的腿说：“妈，你还有钱，就给他吧！钱我可以再赢回来，但你儿子死了，就什么都没了啊！妈！”
在门框上，脸上的淤青还没褪尽，嘴角带着笑。
狠狠的瞪着我，一张瘪嘴颤抖着。
大姑爷又举起了拳头。
“我还，我替他还！”最终同意去银行取出自己的棺材本。
和大姑爷走后，老登在地上躺了很久，像条垂死的老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