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棍打在我的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被打倒在地，他骑在我身上，棍子一下下落在我的头上、手臂上。
“老子打死你！打死你这个畜生！”
我咬着牙，一声不吭。
疼痛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反而变得有些麻木了。
他喝了很多酒，有些力竭。
他终于停下来，喘着粗气问：“知道错了吗？”
我抬起头，肿胀的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你越是这样打我，我就越要偷。我要让你付出代价。你打我一次，我就烧你一次钱。再打，我就烧死你！”
“你——”他气得浑身发抖。
“你不是说我是贼吗？”我笑得更开了：“那我就当给你看。反正你已经这么对我了，我还有什么好怕的？”
老登举起木棍又要打，但这次他的手顿住了。
因为他从我眼里看到了某种东西——一种同归于尽的疯狂。
他终于意识到，我跟妈妈不一样。
妈妈会哭，会求饶，会在深夜里抱着我发抖。
妈妈有软肋，有牵挂，所以一直隐忍了十几年。
而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那高举的木棍没有再落下。
我撑着墙站起来，伤痛让我龇牙咧嘴，但我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捡起那木棍，笑着把它扔出窗外，转身回了屋。
子在一种诡异的僵持中又过了几天。
直到打电话叫我们去吃饭。
她说：“一家人哪有隔夜仇，大过年的。”
老登阴沉着脸，没反对。
我一瘸一拐的跟在他身后。
家离得不远，走路十分钟。
一路上街坊邻居都在看我们，目光在我脸上停留，又迅速移开。
在门口迎我们，看见我的脸时，眉头皱了一下。
她对老登念叨着：“作孽哦，怎么打成这样……不过也是，这孩子性子太烈，随她妈，不服管。”
她一边给老登盛饭，一边还在数落：“当初我就说那个女人留不住，心野。看看，教出来的闺女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好的不学，学那一套偷鸡摸狗。”
我握着筷子的手都在抖。
我妈被长期家暴，这老东西也有功劳。
教出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还总在旁边煽风点火。
大姑立刻接上话茬，一边夹菜一边阴阳怪气：“妈，您可说对了。上梁不正下梁歪，跟她妈一个德行，手脚不净，性子还烈得跟野狗似的，敢咬人！要我说，这种孩子就得往死里管，不然以后还不知道闯什么祸，丢我们李家的人！”
端着菜从厨房出来，听见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把一盘红烧肉放在老登面前。
那是老登最爱吃的菜。
“儿子，多吃点，吃饱了再找个新媳妇。”招呼着，终于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跟看桌上的抹布没什么区别：“丫头片子也是，以后懂事点，别惹你爸生气。你妈没把你教好，你爸打你是为你好。”
我静静地坐着，听她说妈妈的坏话。
大姑唾沫横飞，眼里的恶毒几乎要溢出来：“妈，你就是太善良。这种人还叫她来吃年饭。我看这就是遗传，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女儿会打洞。她妈就是个货，跑出去指不定跟哪个野男人鬼混了，留个小货在家祸害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