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的时候，弟弟上的是市里最好的私立小学，学费一年一万八。
我上的是家门口的公立小学，免费。
妈说：“你弟弟成绩不好，得去好学校。你成绩好，在哪儿都能学。”
我那时候信了。
初中，弟弟报了钢琴班、英语班、奥数班。
我什么班都没有。
妈说：“你自学能力强，不需要补课。”
我也信了。
中考那年，我考了全校第三。
弟弟中考那年，差二十分上不了高中，妈花了六万块择校费。
六万。
那一年我在学校食堂吃饭，一顿不超过五块。
高中三年，我没买过一件新衣服。
穿的是表姐淘汰的。
弟弟高中三年，换了三部手机。
我没手机。
妈说：“女孩子不要攀比。”
我十六岁那年暑假，妈让我去表叔的饭店打工。
“反正放假也没事，去挣点零花钱。”
我了两个月，挣了三千六。
回家的时候，妈说：“这钱先放妈这儿，给你存着。”
她没还过。
第二年暑假，第三年暑假，我都去打工了。
每一次挣的钱，都“存”在妈那儿。
弟弟从来没打过一天工。
高考那年，我考上了省城的一本。
妈没怎么高兴。
“一本有什么用？女孩子读那么多书什么？”
弟弟高考那年，考了个民办三本。
学费一年两万八。
妈二话没说，交了。
四年，十一万二。
加上生活费，弟弟大学四年花了至少二十万。
而我呢？
我贷了四万块助学贷款。
大学四年，我打了三份工。
食堂帮厨、超市收银、家教。
大二那年冬天，我白天上课，晚上去超市上夜班，凌晨一点下班走回宿舍。
有一次路上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在路边坐了十分钟。
我给妈打电话。
“妈，我这个月的生活费能不能多给两百？我……”
“家里没钱。你弟弟这学期还要交补考费呢。”
我说：“那我助学贷款的利息……”
“你自己想办法。你是姐姐，要懂事。”
我挂了电话。
膝盖上的血已经了。
我站起来，继续走。
那一年我二十岁。
我不知道，在外婆的枕头底下，有一本写着我名字的存折。
上面有87万。
3.
毕业后我在省城找了工作。
底薪四千五。
我用了两年还清助学贷款。
又用了三年，攒了一点钱。
弟弟毕业后回了老家，妈给他安排了一个亲戚公司的岗位。
月薪六千，弟弟嫌低。
了半年不了，说要创业。
妈给了他十五万启动资金。
半年亏光了。
弟弟说再来一次，妈又给了八万。
又亏了。
这些钱，我那时候以为是爸妈的积蓄。
我二十八岁那年，谈了个对象，准备结婚。
男方家条件一般，但人踏实。
按照我们这边的规矩，女方出嫁要带嫁妆。
我问妈：“妈，嫁妆这边……”
妈说：“妈手里真没钱了，你弟弟创业赔了不少。”
她叹气。
“你自己看着办吧，你公婆要是讲理的，不会计较这些。”
我结婚那天，零嫁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