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迎加入。”
offer第二天就到了。
副总监。
年薪是我在卓远的三倍。
单独的办公室。
团队自己搭。
我看着offer上的数字,手有一点抖。
不是激动。
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
三年了。我在卓远拿着一万二的底薪,做着三个人的活,提成一分没见着,年终奖是一瓶69块的临期红酒。
换一个地方,我值这个价。
我一直都值这个价。
只是赵建业不愿意付。
offer的事我没跟任何人说。
因为我还需要确认一件事。
那天下午,趁赵建业不在,我去了他办公室。
不是偷东西。是找一份文件。
华川的续约合同草案。
赵建业的桌面很乱,文件堆了一摞。
我没找到合同草案。
但我找到了另一个东西。
一本笔记本。
赵建业习惯用笔记本记东西,开会的时候写写画画。
我本来不想看。
但翻开的那一页,最上面写着两个字——
“岁宁。”
下面是一行字:
“华川续约完成后——转周浩全面负责——林可以协商解除。”
期是两个月前。
我看着那行字。
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可以协商解除。”
意思是——
等我把华川续约谈完,他就打算让我走。
我是工具。
用完就扔。
我把那页拍了照。
放回原处。
出了办公室,在走廊站了一会儿。
走廊尽头是周浩的工位——我原来的工位。
他正靠着椅背,戴着耳机打游戏。
屏幕上是王者荣耀。
这就是赵建业要培养的接班人。
这就是拿走我20万提成的人。
这就是年终奖18万的人。
我笑了一下。
转身回到我那个靠着厕所的工位。
打开电脑。
那封辞职信,我已经写好了。
但还不是时候。
还有一件事要做。
6.
周五晚上。
公司大部分人都走了。
我加班到八点,起身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赵建业办公室的时候,门虚掩着。
里面有说话声。
是赵建业和周浩。
我本来要走的。
但我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岁宁那个人,能力是有的,但不太听话。”
是赵建业的声音。
我停住了。
周浩的声音跟着响起来:“叔,她就是仗着老客户关系摆架子。其实那些客户——”
“行了。”赵建业打断他,“客户的事你别心,等华川续约搞完,该走的让她走。养不起。”
养不起。
赵建业说养不起。
一年给我发十四万多的工资,我带回来3200万的业绩。
养不起。
周浩在里面笑了:“叔,到时候那些客户我来接。林岁宁走了,客户又不会跟着走。”
“那肯定的。客户是跟公司签的合同,不是跟她个人。”
“就是嘛。”
我站在门外,一动不动。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三年前,赵建业拍着桌子说“岁宁是功臣”。
三年后,赵建业说“养不起”。
当年七个人的时候,他需要我。
现在公司大了,他觉得可以扔了。
不对。
不是现在才觉得的。
笔记本上的期是两个月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