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查了工商信息,柳颖是他公司的市场部经理。今年三月入职,社保缴纳记录从三月开始。”
唐敏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酒店开房的时间也是从三月之后密集起来的?”
“信用卡上最早的酒店消费是九月。但三月之后他’加班’和’应酬’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荷,你查过柳颖的社交账号吗?”
“查了。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但微博没设限。”
我翻开截图。
柳颖的微博从九月开始,陆续发了几张照片。
十月一号,一张海边的背影照,配文“被宠爱的感觉真好”。
十月十二号,一张方向盘特写,方向盘上挂着一个卡通熊的挂件。
那个挂件我见过。
挂在我的车上。
方骏说是客户送的,我嫌丑想摘掉,他说别摘,不吉利。
原来不是客户送的。
是他买来送给她的,挂在我的车上。
因为他经常开我的车去见她。
我的车。
我的方向盘。
挂着他送给另一个女人的挂件。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唐敏在电话里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
“你说什么?”
“我说,你需要查清楚他公司的财务。从你给我的U盘来看,第一年的账目还算正常。但后面四年的账我没有。如果他持续向柳颖个人转账并以公司经费的名义报销,这就是转移夫妻共同财产。这条在法庭上有用。”
“怎么查?”
“你是注册会计师。他公司的税务代理是谁你知道吗?”
“知道,华信。我一个同事以前在那过。”
“好。你能拿到最近两年的纳税申报表或者利润表的副本吗?”
“我试试。”
那天下午我用工作间隙给在华信的前同事打了个电话。
聊了十分钟工作,末了随口说了一句:“对了,我老公公司在你们那做代理报税的,年检材料什么时候能出来啊?他忙得顾不上,让我问问。”
前同事说了个时间,又多嘴加了一句:“你老公那个公司去年利润涨得挺多的啊,恭喜恭喜。”
我笑着说谢谢。
挂了电话之后,我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
去年利润涨得多。
但方骏跟我说的是,公司不景气,让我少花钱。
两边的数字对不上。
一定对不上。
晚上回家之前,我去了一趟银行,把工资卡里的四万一全部取出,存进了一个新开的账户。
这个账户只有我知道。
走出银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十二月的风很冷。
我站在路灯下,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
第一次觉得冷也不是什么坏事。
冷的时候,头脑最清楚。
07
两周后,我拿到了方骏公司近两年的完整财务数据。
不是通过前同事。
是我自己查的。
方骏的公司用的是一个很常见的云端财务软件,账号密码三年前是我帮他注册的。
他从来没改过密码。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二,方骏又“出去应酬”了。
钱桂芳九点多就回了房间。
我坐在卧室的书桌前,用自己的笔记本登上了那个系统。
两年的流水像河道一样铺开在屏幕上。
我是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