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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宋淮从手术台下来,他脱下满是血腥气的洗手服,换回那件被林栀儿熨烫得一丝不苟的白大褂。
心里竟然生出一丝的宽容。
回家的路上,可以顺便在路口买一束她念叨了很久的康乃馨。
就当是奖励她昨晚的听话。
推开家门时,屋内异常的安静。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消毒水味,那是他要求的味道。
“林栀儿,倒杯水。”
他一边解着领带,一边习惯性地吩咐,目光落向厨房。
没人回应。
宋淮的眉头瞬间拧紧,似乎又有些不满。
早上才夸她顺眼,怎么下午又开始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大步跨向餐桌,正准备严厉训斥。
视线却落在被面碗下压着的那张纸——《离婚协议书》。
宋淮愣了一秒,冷笑出声。
“林栀儿,你真是长本事了,居然学会用这种东西来威胁我?”
他一把抓起那叠纸,看着上面已经签好字。
“这种胡闹,有意思吗?”
他自言自语,随手将协议书拍在桌上。
在他看来,林栀儿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她一个没读过书而只会切菜的农家女,嫁给他这个天才医生是祖坟冒青烟。
除了这里,她能去哪?
他笃定,林栀儿现在肯定躲在哪个角落,等着他去哄,等着他服软。
“我看你能撑到什么时候。”
他冷着脸坐进沙发,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下午六点,厨房没动静。
晚上八点,灯火依旧冷清。
宋淮的耐心在饥饿中消耗殆尽。
他起身,打算去衣柜拿件外套出去吃,顺便把那个躲在外面的女人揪回来。
可当他拉开衣柜的那一刹那,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衣柜的一半空了。
那些廉价的棉布衣服一件不剩。
连带着她那个洗得发白的旧布包也全都不见了
宋淮顿时愣在了原地,指尖颤抖。
他猛地拉开抽屉,又冲进卫生间。
空了。
毛巾架上,那条印着红喜字的毛巾不见了。
屋子里还有消毒水的味道,却再也没有了林栀儿的味道。
宋淮的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他还是不信,他总觉得这是林栀儿精心策划的一场演出,就是为了报复他昨晚让她淋雨。
他猛地推开大门,正撞见隔壁的王大婶拎着垃圾下楼。
“宋医生,回来了?”
王大婶平时最是热心肠,此刻看着宋淮,眼神里却带了几分莫名的怜悯。
“林栀儿呢?”
宋淮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丝颤音。
“她又去哪闹了?”
王大婶停下脚步,叹了口气:“宋医生,你还不知道呐?今早天还没亮,我就瞧见栀儿拎着个包出来了,我看她烧得脸通红,想扶她一把,她却走得贼快,跟逃命似的。”
宋淮的指甲死死抠进手心:“逃命?谁要她的命?”
“她说,这地方太冷,她想去有烟火气的地方活一回。”
宋淮愣在原地,他下意识地看向那个空荡荡的家。
“她又在装。”
宋淮死死盯着那张离婚协议书,眼眶却毫无察觉地红了。
“她离了我,活不下去的……”
可他握着纸的手,却抖得连个字都看不清了。
就在这时,窗外路边的广播突然响了,那是省城频道。
“现在播报本省烹饪选拔赛初赛战报,今最大的黑马,她凭借一道失传已久的菜肴,让全体评委起立鼓掌,她的名字是——林栀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