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这就领证了?
大半夜。
不肖子孙猛地从床上惊坐起。
彩礼没谈,三转一响也没有……在军区大院里谁家娶媳妇这样磕碜,是要被笑掉大牙的。
别的女同志有的东西,姜莱也得有。
随军生活够艰苦了,他不愿意在流程和这些身外之物上委屈了她。
越琢磨越睡不着,祁淮野索性开灯起床,拿出本子罗列清单。他住的是单人间,不用担心会影响其他战友休息。
熬了一整宿,翌照旧精神奕奕出现在训练场,把手底下的兵紧了紧皮。
第九团从上到下叫苦连迭,但累归累,就没有不服气祁淮野的。
无论是外出执行任务还是训练,他都是身先士卒,完成最快动作也最标准,每项训练都是模范标兵。
不讲私人感情,只谈组织与纪律,出了名的不近人情。
但今天祁淮野的冷酷不管用了。
冷眼瞪过去时,战士们眼睛比他还要黑亮,满脸求知欲。
“老祁,听说你家里给你定了门娃娃亲,并且前天那位女同志找上门来了?”结束上午的训练,姚政委笑眯眯地凑上前。
祁淮野终淡冷着一张脸,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是有这么一回事。”
他不是个喜欢跟人分享私事的人。
战士们闻言纷纷留在原地。
有人假装欣赏天上的白云,有人低头琢磨草坪,还有人假装压腿借机把大半个身子往前靠,以便能听得更仔细些。
姚政委:“我还听说……”
“听说听说,谣言止于智者。”祁淮野沉眉扫了他一眼。
想到家属院闹得纷纷扬扬的谣言,觉得相当有必要把人揪出来“讲讲道理”。
他用力捏紧拳头。
姚政委看得眉头狂跳,老祁今天吃了?
他在心里琢磨着,瞧瞧祁淮野那脸臭的,完全没有要结婚的喜悦,难道是对这门亲事不太乐意?
心里存着许多事,祁淮野大步离开训练场。
然后冷不丁出现在了老首长的办公室。
陈司令放下陶瓷缸,警惕地问:“你来什么?”
祁淮野眉目锋锐:“我来拿回结婚报告。”
听到他这么说,陈司令有种果然如此尘埃落定的感觉,昨天连恐吓带命令才让这刺头听话。经过一晚上思考,他这会儿才咂摸过味儿来了,想要反悔了。
“你来晚了,报告已经连夜审批下来,下午你们可以去领证了。”
“这么快?”
祁淮野薄唇抿直了,眼神渐淡。
早知道他训练前过来堵陈司令就好了,昨晚他越想越后悔,认为还是要在提交结婚报告前征询下姜莱的意见,起码要先过礼吧。
这是最基本的尊重。
她孤身一人来到大东北,本来就没有安全感。现在先斩后奏,会不会觉得他对这桩婚事太敷衍,不够重视?
“领证先不急,下午我要先请个假。”他打算去商场订购三大件,缝纫机、自行车、手表。
不行,三转一响太普通了,脆凑齐五大件。
祁淮野记得小侄子年前说过,家里从天津712厂订购了一台彩色电视机。
对了,进口洗衣机也要有,姜莱那双手娇嫩,从没过粗活,有洗衣机会方便许多。
还有录音机、电风扇,沙发……
这么一盘算下来,他这些年攒下来的津贴不知道够不够置办彩礼?
陈司令见这小子眉头越皱越深,脸色越来越严肃,不知道他心理活动丰富到连结婚用买几床被罩床单都想好了。
只是误以为他请假是要逃婚,当即瞪起了虎眼:“不行!”
“下午你必须去领证,这是命令。”
转头,就有小道消息传出来,祁淮野被老首长押送上吉普车去民政局了。
短短一个中午的时间,营区的人全都知道了。
祁团长不愿接受包办婚姻,誓要打一辈子光棍!
他们不约而同地同情起那位姜同志来。
也不知道上辈子她造了什么孽,才当了祁团长的未婚妻,受这些苦。
–
民政局。
直到坐在登记窗口签字,姜莱脑袋还是有点懵,怎么就突然领证了?
她偏头看了眼祁淮野那张黑沉的脸,再看看身后不远处还有两名警卫员。正一瞬不瞬地盯着这边看,生怕两人跑了似的。
这阵仗,登记处的办事员也是头一次见,她迟疑着问了句:“同志,你们是自愿的吗?”
这句话主要是询问姜莱。
办事员看她的眼神很是敬佩,女同志柔柔弱弱的,竟然敢跟旁边那个长相凶戾的男人处对象。
要不是对方一身部军装,还以为是从前几年扫荡时遗漏掉的土匪头子。
姜莱抬头扬起一抹笑来:“是,我是自愿的。”
“我也是完全自愿的。”祁淮野一张英俊的脸冷得跟冰块,声音却是坚定有力。
办事员拿起公章哐哐盖好章,一张崭新的结婚证就这么新鲜出炉了。
这年头的结婚证是一张彩色的“奖状”,左边是主席头像,下边印着红色语录和最高指示。左边才是结婚证,表明姜莱和祁淮野自愿结婚,经审查符合婚姻法的关于结婚的规定,发给此证。
领了证,从现在开始他们就是夫妻了。
夫妻俩并肩走出了民政局,热浪扑面而来,姜莱才有一种真实感。
她忍不住侧头看向身侧高大英俊的男人。
前世她连男人的手都没牵过,却没想到两辈子第一次结婚,就是跟一个认识不到一周的男人闪婚。
就在此时祁淮野侧过头来,夫妻俩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彼此都有些紧张。
祁淮野眼神柔和下来,突然保证道:“你放心,结婚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姜莱舔了舔唇:“怎么个好法?”
祁淮野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顿了一下道:“家务活你不用做,留着回来我收拾。你想要什么,只要在我能力范围内,我都会给你带回来。”
在娘家时她就养尊处优,不能娶回来给自己家务吧?
那娶的不是老婆,是保姆!
说到底还是觉得随军委屈了她。
刹那间,对面那双美眸亮得惊人,闪着细碎的光:“祁淮野,嫁给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