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冰封的真相与灼热的背叛
废弃实验楼后短暂的密谋，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迅速被现实的冰冷吞没。祁夏和林琪深知，她们的行动必须在守护者和暗影会都未察觉的缝隙中进行。目标：大学档案馆深处尘封的旧人事与档案库。林琪父亲林建国作为本校特聘教授参与“X光计划”，哪怕再隐秘，校内总会留下蛛丝马迹——调动记录、申请、甚至是最不起眼的设备借用单据。
深夜，校园沉睡。祁夏利用对守护者基地巡逻路线和监控死角的熟悉（这得益于她近乎自虐的训练和对基地的观察），带着林琪如同两道影子般潜行。档案馆的老式门禁在林琪带来的一个小巧电子解码器（据说是她爸的遗物之一）的嗡嗡声中，绿灯悄然亮起。
档案库深处弥漫着纸张陈腐和灰尘的味道。手电筒的光柱在密集的铁皮档案柜间切割出狭窄的光域。两人据林琪整理出的线索——林建国工作时段、可能关联的院系（生物工程、物理、甚至心理学）、以及“X光”这个关键词的模糊检索，在浩瀚的故纸堆中艰难搜寻。
时间在翻动纸张的沙沙声中流逝，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心头。就在林琪几乎要放弃，低声抱怨“会不会白忙一场”时，祁夏冰凉的手指停在了一个落满灰尘的、标着“XX年度跨学科特别（涉密）”的牛皮纸档案袋上。封口处盖着早已褪色的“机密”印章，但更让祁夏瞳孔骤缩的是档案袋右下角一个用蓝色墨水手写的、几乎被灰尘掩盖的标记——一个极其简约的雪花符号！
“琪琪！看这个！”祁夏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
林琪立刻凑过来，用手电仔细照射那个雪花标记，又从背包里翻出她父亲笔记的复印件对照。“对！就是这个！我爸在几份草稿边缘也画过类似的符号！快打开！”
祁夏小心翼翼地解开缠绕的棉线。档案袋里并非完整的报告，而是一些零散的审批文件、设备采购清单（部分设备名称被涂黑）、以及…几份人员借调函的副本。其中一份借调函的接收单位赫然写着：“XX科学院特殊局（X光组）”，借调人：林建国（本校生物工程学院教授）。另一份副本上，则列着几位协同人员名单，其中一个名字让祁夏和林琪呼吸一窒——**秦岚（特邀顾问，隶属：守护者组织前身“磐石”）**！
秦岚！祁夏噩梦和照片中出现的关键名字！守护者的前身成员？
就在两人激动地翻看另一份模糊的实验室场地临时征用通知（地点指向北郊废弃的“X星精密仪器厂”，代号标注为“X极星站”备用点）时，一股极其微弱、但带着粘稠恶意的冰冷气息，如同毒蛇吐信般，毫无征兆地侵入了档案库！
祁夏的寒毛瞬间倒竖！这不是温度降低，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层面的恶意感知！比她之前遭遇过的任何敌意都要隐蔽、阴冷！她猛地抬头，手电光柱扫向档案库深处一排高大的书架阴影。
“谁？！”林琪也感觉到了不对劲，紧张地握紧了随身携带的防狼喷雾。
阴影里，响起几声低沉而怪异的轻笑。两个穿着黑色紧身作战服、脸上戴着没有任何五官特征、只反射着幽暗光泽的金属面具的身影，如同从墙壁里渗出般缓缓浮现。他们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感，周身萦绕着微弱却令人极度不适的能量波动，如同冰冷的油污。
“情报准确。‘寒霜’…还有知情者。”左侧面具人发出电子合成般扭曲的声音，目光（如果面具上的两点幽光算作目光的话）锁定祁夏，带着贪婪的审视。“暗影蚀，万物归寂。跟我们走，免受痛苦。”
“休想！”祁夏一把将林琪护在身后，体内寒流瞬间奔腾。但这一次，恐惧不再是主导，被窥探、被追捕的愤怒，以及对身边朋友安危的极度担忧，如同岩浆般在她心底爆发！左臂内侧的冰晶纹路骤然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刺痛！
两个面具人显然不打算废话，身形一晃，如同两道黑色闪电般扑来！一人五指张开，指尖萦绕着扭曲的、仿佛能吸走光线的暗影能量，直抓祁夏咽喉！另一人则如同鬼魅般绕向侧翼，目标直指林琪！
“躲开！”祁夏厉喝，双手猛地向前推出！这一次，她没有丝毫保留！体内那股仿佛源自深渊的冰冷洪流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奔涌而出！
轰隆——！
不再是精准控制的冰雾或冰盾，而是纯粹的、毁灭性的寒冰狂！以祁夏为中心，肉眼可见的惨白色冲击波呈扇形猛烈爆发！空气被瞬间冻结、挤压、发出刺耳的爆鸣！地面、书架、散落的档案纸张，在接触到冲击波的刹那，覆盖上厚厚的、带着尖锐冰棱的坚冰！整个档案库如同瞬间被投入了极地冰渊！
首当其冲的面具人抓向祁夏的手，在距离她咽喉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连同他半个身体，被一层骤然增厚、坚硬无比的冰晶死死封住！他面具下的电子音发出痛苦的嘶鸣，挣扎着，冰层却以恐怖的速度蔓延、加固！
另一个扑向林琪的面具人也被狂暴的寒流边缘扫中，动作瞬间迟滞，如同陷入粘稠的冰浆，暗影能量被极寒压制得明灭不定。
“走！”祁夏一把抓住被眼前景象惊呆的林琪，转身就向档案库门口冲去！她感觉到体内力量正在飞速流逝，左臂的纹路灼痛感几乎让她晕厥。这一击，远超她的控制极限！
然而，刚冲出档案库大门，一道比档案库内寒流更加冰冷、更加凝练的气息，如同无形的墙壁，瞬间挡在了她们面前！
秦昭！
她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外昏暗的走廊里，黑衣如墨，脸色比祁夏制造的坚冰还要冷峻。她身后站着脸色难看的周默和眼神闪烁的杜岩。秦昭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如同冰雕展览馆的档案库内部，扫过那两个被不同程度冰封、正在艰难挣扎的暗影会成员，最后，如同两把冰刀，狠狠刺在祁夏身上。
“谁允许你们私自行动？”秦昭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冻结灵魂的威压，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祁夏心头，“潜入禁地？破坏公物？暴露位置引来暗影会？祁夏，你不仅私自行动，还滥用能力，造成严重破坏！谁给你的胆子？！”
祁夏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纹路在衣袖下剧烈灼痛，力量透支后的虚弱感排山倒海般涌来。她想解释，想说出照片和档案，但看着秦昭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怒火和失望，看着杜岩那探究中带着一丝诡异兴奋的眼神，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林琪想开口，也被祁夏死死拉住。
“带走！”秦昭不再废话，冰冷地下令。
***
祁夏被直接关进了基地地下深处的一间禁闭室。没有窗户，只有冰冷的金属墙壁和一张硬板床。门是厚重的合金门，隔绝一切信号。作为严重违反纪律的惩罚，她被暂停一切任务和训练，接受无限期审查。
禁闭室的子如同凝固的寒冰。绝对的寂静和黑暗放大了所有的感官和思绪。秦昭的失望与斥责、档案室里惊鸿一瞥的“秦岚”名字、暗影会面具人那贪婪的“寒霜”称呼、父亲笔记里冰冷的“样本7号”…无数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旋转、碰撞。
在这种极致的压抑和自省中，祁夏发现自己身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左臂内侧的冰晶纹路，在没有任何能力使用的情况下，竟然如同活物般缓慢地、不可阻挡地向上蔓延，已经越过了肩膀，向着锁骨和后背延伸！那淡蓝色的纹路颜色也加深了，在绝对的黑暗中，会散发出极其微弱、冰冷的幽蓝光泽，如同皮肤下流淌着液态的寒液。
更让她惊骇的是，她开始能“感觉”到温度的变化，以一种前所未有的精细方式。不是皮肤感受到的冷暖，而是仿佛在脑海中形成了一幅热成像图！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厚重金属门外走廊里守卫走动的身影轮廓——那是一个散发着稳定37度左右热量的人形；她能“感知”到墙壁内埋设的电缆散发的微弱热度；甚至能“感知”到隔壁禁闭室（虽然空着）金属床架因为温差而散发的冰冷气息！这种感知被动而持续，无法关闭，如同一种新长出来的感官，让她在黑暗中也能“看”到温度的世界。
这诡异的变化让她恐惧，也让她意识到，自己身体里发生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所谓的“能力使用痕迹”。周默的检查、秦昭的沉默、杜岩的窥探…守护者到底隐瞒了什么？他们是在保护她，还是在…观察一个实验品？
就在祁夏被禁闭的第四天，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通过基地内部通讯系统（仅限于基本生活需求）传来：有访客请求探视，身份核实为林琪。
在严格监控的会面室，祁夏见到了脸色苍白、眼含焦虑的林琪。基地人员就在几步外监听。
“祁夏，你怎么样？他们没为难你吧？”林琪急切地问。
祁夏摇摇头，用眼神示意自己还好。她注意到林琪的眼神深处，除了担忧，还有一种强烈的、压抑着的激动。
林琪凑近一些，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听着，我联系上我爸以前的老同事了！张伯，我爸组里的老工程师，被叫停后就退休了，一直住在疗养院。他…他偷偷联系了我！”
林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张伯说…我爸的死…不是意外！他说当年被强制终止后，上面派了人来‘清理’痕迹和…封口！我爸察觉到了危险，提前把一些核心数据备份藏了起来！他出事前几天，跟张伯说过感觉有人在盯梢…还有，他说‘枷锁’系统有严重隐患，尤其是对‘7号’…”
祁夏的心脏狂跳起来，几乎要冲破膛！林建国不是意外身亡！是灭口！为了掩盖“X光计划”的真相？为了掩盖那个“枷锁”？
林琪趁着守卫不注意，飞快地将一个指甲盖大小、包裹在锡纸里的黑色芯片塞进祁夏手心，同时用眼神传递着无比郑重的信息：“这是他给我的！他说只有你能‘激活’里面的东西！千万藏好！”
芯片入手冰凉，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着祁夏的掌心。她瞬间攥紧拳头，将其死死藏在袖子里。她能感觉到，守卫的目光似乎朝这边扫了一下。
探视时间很快结束。林琪被带走前，回头深深看了祁夏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愤怒，更有一种孤注一掷的信任。
祁夏被押送回禁闭室。厚重的合金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外界。她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滑坐在地，摊开手掌。那枚小小的黑色芯片静静地躺在掌心，在禁闭室绝对的黑暗中，它表面似乎有极其细微的、电路板般的纹理在幽蓝纹路的映照下若隐若现。
她能感觉到芯片散发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同于环境温度的冰冷波动。张伯说…只有她能“激活”？
祁夏用指尖轻轻触碰芯片边缘。就在接触的瞬间，左臂上蔓延的冰晶纹路骤然亮起！一股强烈的吸力仿佛从她体内深处传来，芯片表面那细微的纹理如同被注入了能量般，瞬间流淌起一丝丝冰蓝色的流光！
禁闭室里，祁夏的呼吸几乎停滞。冰冷的金属墙壁映照着她手臂上妖异的蓝光和掌心被激活的芯片，如同囚笼中点亮了通往禁忌真相的幽暗灯塔。门外的守卫依旧散发着37度的恒定热量，对门内悄然发生的异变一无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