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村幻影扑来的瞬间,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
刺耳的哭喊、哀嚎、尖叫几乎要把耳膜刺穿,那些半透明的人影张着嘴,却发不出真正的声音,只有回响在不断放大、重叠,冲击着我们所有人的神经。
钟雅吓得直接捂住耳朵,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最怕的不是,而是这种铺天盖地的绝望感——那正是她心底“不存在、被抛弃”的心魔,被瞬间点燃。
李建国横刀挡在最前面,手臂上的纹身红得快要渗出血来,他咬着牙闷哼一声,显然也被勾起了边境任务时全队惨死的画面。
“别看他们的眼睛!守住心神!”他低吼,声音都在颤抖。
叶童立刻将桃木符往空中一抛,指尖快速掐诀,低声念起了道观里传下的静心咒。
淡淡的金光从桃木符上散开,勉强在我们四人周围撑起一层薄薄的屏障,幻影撞上来,发出滋滋的声响,暂时被挡在了外面。
“它们不是要我们,是要拉我们进集体回响!”叶童脸色惨白,“一旦被拖进去,就会跟着他们,一遍遍重演全村死亡的那一天,永远出不来!”
我死死盯着人群中那个戴着粉色兔子发卡的瘦小身影。
是沈晓,我的妹妹。
她没有扑过来,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眼神空洞地望着我,一遍遍地对着口型:
救我出去……救我出去……
她的身影最淡,也最痛苦。
显然,她被这些执念困住,整整十年。
我握紧手中的黑色引石,突然发现,石头上的纹路,正和村子中央那栋黑石屋墙上的印记完全吻合。
“是那栋黑石屋!”我猛地抬手指过去,声音冷静得可怕,“所有回响的源头,都在那间屋子里!只要毁掉源头,就能把我妹妹救出来!”
“不行!太危险了!”叶童急声阻止,“那是死气最浓的地方,进去就等于踏入!”
“我没得选。”
我甩开她的手,眼神坚定,“十年前我没能拉住她,十年后,我绝不会再丢下她。”
李建国深深看了我一眼,突然收起匕首,沉声道:“我开路。”
简单三个字,却重如泰山。
他经历过生死,懂这种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执念。
钟雅也咬着牙爬起来,抹掉眼泪,捡起仪器:“我……我也去!我能检测能量核心,帮你们找到弱点!”
她不再逃避,不再用狂妄伪装自己,这一刻,她真正融入了这支队伍。
叶童看着我们三人,终于轻轻点头,桃木符往前一指:“我来开路,跟在我身后,千万别离开金光范围!”
四人同心,一往无前。
我们顶着漫天幻影,一步步朝着黑石屋近。
沿途的人影不断撞击着屏障,凄厉的回响钻进脑海,可这一次,没有人再退缩。
心魔并不可怕,不敢面对的心魔,才最可怕。
短短几十米的路,我们走了足足十分钟。
终于,我们站在了黑石屋门前。
整栋屋子由整块黑色岩石砌成,墙面刻满和引石一样的诡异纹路,门缝里不断往外冒着寒气,门缝深处,一片漆黑,像是一张巨兽的嘴。
叶童的桃木符光芒骤暗,她脸色一白,喷出一口微弱的白雾。
“里面……是十年前和二十年前的双重回响!”
“二十年前全村死在这里,十年前,妹闯进来,被双重回响困住,成了连接两地的钥匙!”
我浑身一震。
原来如此!
妹妹不是失踪,是成了回响的载体!
我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冰凉生锈的门把手。
“你们在外接应,我进去。”
“不行!”三人同时开口。
“我是队长,也是她哥,这是我的责任。”
我打断他们,将引石塞进兜里,又摸了摸那枚温热的发卡,“如果我半小时没出来,就立刻离开,不要管我。”
不等他们说话,我猛地一用力,推开了黑石屋的门。
一股比外面冷十倍的寒气扑面而来,夹杂着无尽的绝望与痛苦,直接钻进我的骨头缝里。
屋内没有灯,却隐隐有微光。
地面、墙壁、天花板,全是不断重演的画面:
二十年前,全村人惊恐尖叫,互相撕咬;
十年前,妹妹哭着跑进来,喊着我的名字,眼神里全是恐惧。
双重回响,在这里疯狂交织。
而屋子正中央,妹妹的身影被无数黑色丝线缠绕,悬浮在半空,脸色苍白,双目紧闭。
“哥……”
她虚弱地开口,声音细如蚊呐。
我眼眶一热,刚要冲过去,身后的门砰地一声,自动关上。
黑暗中,一个低沉、古老、充满恶意的声音,缓缓在我耳边响起:
“想救她……那就留下来,永远陪我们回响。”
无数黑色丝线,猛地朝我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