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陈磊。
他说：“都是一家人，帮一下呗。”
一年两万。
我出的。
第二年，大哥做生意亏了钱。
八万块的窟窿。
婆婆打电话来，哭。
“你大哥要是还不上，就完了。”
陈磊看着我：“你存款还有多少？”
我说：“这是我的钱——”
“一家人，能帮就帮嘛。”
八万。
我出的。
第三年，大嫂说小宇要上好一点的小学。
择校费三万。
“晚晚啊，你工资高，帮帮你侄子。”婆婆在电话里说。
陈磊站在旁边，不看我，但我知道他在等。
三万。
我出的。
每年过年回陈家，年货是我买的，红包是我发的，年夜饭是我做的。
大嫂从来不做饭。从来不洗碗。从来不带孩子来帮忙。
她来了就坐沙发上。吃完饭就走。
有一次我实在累了，说了一句：“嫂子，能帮我洗一下碗吗？”
大嫂看了我一眼。
“我腰不好。”
然后她低头继续刷手机。
陈磊在旁边听见了。
他说：“行了，你洗吧，嫂子身体不好。”
嫂子腰不好，不能洗碗。
我从早忙到晚，腰不疼吗？
没人问。
3.
去年十月，我生了一场病。
肌瘤，要手术。
不大，但要住院一周。
手术那天，陈磊请了一天假，在医院陪了我。
一天。
第二天他就回去上班了。
“公司走不开。”他说。
我一个人在病房里待了六天。
第四天的时候，陈磊打电话来。
“晚晚，嫂子说她腰疼得厉害，小宇没人接，你出院以后能帮忙接几天吗？”
我躺在病床上，点滴还在输。
“我刚做完手术。”
“我知道，出院以后嘛。”
“我需要休息。”
“就接个孩子，顺路的事，你别这么计较。”
我没说话。
挂了电话。
出院那天，没人来接我。
陈磊说：“你打个车吧，我今天有个会。”
我打了车，一个人回的家。
到家的时候，大嫂的电话来了。
“晚晚啊，明天帮我接一下小宇呗？他三点半放学。”
我刚做完手术。身上还贴着纱布。
“我身体——”
“哎呀，就接个孩子，又不是让你重活。”
陈磊在旁边听见了。
他看了我一眼。
“顺路，帮一下呗。”
我去接了。
伤口疼得我走路都慢。
小宇从学校出来，看了我一眼。
“苏阿姨，你怎么来了？我妈呢？”
“你妈不舒服。”
“哦。”
他低头玩手机，一路没再说话。
我把他送到大嫂家门口。
大嫂开门，穿着睡衣，脸上敷着面膜。
“哎呀，晚晚，辛苦了。”
她笑着接过小宇，门就关了。
我站在门口，腰弯着，疼。
然后我一个人走回家。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
陈磊不在。加班。
我一个人，在黑暗里，想了很久。
但我没想出答案。
那时候的我，还在忍。
4.
转折发生在半个月前。
十二月十六号。
一个很普通的晚上。
我在查银行流水。
年底了，我想看看今年花了多少钱，做个总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