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看着监控。
我看到周浩和他妈、他姐爆发了激烈的争吵。
我看到周莉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拿着湿布去擦墙上的口红印。
我看到周浩颓然地坐在沙发上，一接一地抽烟。
第二天上午十点，他们开始收拾行李。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狼狈。
十一点半，周浩一家五口，拖着大包小包，骂骂咧咧地离开了我的家。
关上门的那一刻，监控画面里，只剩下一片狼藉的客厅。
和一个崭新的，属于我自己的世界。
周浩又发来了微信，只有两个字。
“我们，谈谈。”
我回了他一个字。
“好。”
07
我们约在一家咖啡馆。
我提前到了，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周浩来的时候，带着一身的疲惫，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胡茬也没刮净。
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他在我对面坐下，点了杯美式，然后沉默地看着我。
良久，他开口了，声音沙哑。
“楠楠，我们别闹了，好吗？”
我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回视他。
他叹了口气，身体往前倾，试图拉我的手。
我把手收了回来。
他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又收了回去。
“我承认，这次是我不对。”他放低了姿态，“我妈和我姐她们……她们是有点过分。我不该由着她们，更不该为了她们让你受委-屈。我向你道歉。”
他看着我，眼神里带着期盼。
如果是在以前，他只要稍微服个软，我可能就心软了。
但现在，我只觉得可笑。
“你的道歉，是因为你妈她们做得过分，还是因为我妈提了三十万的事？”我问。
他脸色一僵，“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是夫妻，我……”
“别说夫妻了。”我打断他，“周浩，你扪心自问，从我妈来，到你妈来，你做过一件当丈夫该做的事吗？你心里除了你妈你姐，还有这个家吗？”
“我怎么没有！”他激动起来，“我每天辛辛苦苦上班挣钱，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这个家！”
“是为了这个家，还是为了拿这个家的钱，去补贴你那个永远填不满的娘家？”
这句话像一针，精准地刺破了他伪装出来的平和。
“你胡说八道什么！”他猛地站起来，又意识到这是公共场合，压着火气坐下，“我什么时候补贴娘家了？我给我妈买点东西，给我外甥包个红包，不是天经地义的吗？”
“天经地义？”我笑了，“好一个天经地义。那行，我们不谈感情，我们谈钱。”
我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这是什么？”他皱眉。
“借款协议。”我说，“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当初买房，我妈出的三十万首付，是你向我妈借的。这是协议，你看一下，没问题的话，就签字按手印。”
周浩的脸瞬间涨红，像是受到了巨大的侮辱。
他一把将那份协议推开，“江楠，你什么意思？你这是要跟我算总账？要离婚？”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我语气不变，“这笔钱，是你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我让你签字，是希望你能认清这个事实。我们之间的问题，已经不是你一句轻飘飘的道歉就能解决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