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扰？我找我女儿关别人屁事！你让开！”
“妈，算了算了。”张伟似乎想拉她。
“算什么算！今天这门必须开！”
外面乱成一团。我能听到保安对讲机呼叫同伴的声音。
又过了几分钟，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我再次从猫眼里看出去。
两个保安站在刘芳和张伟面前，像两堵墙。刘芳还在骂骂咧咧，张伟则低着头玩手机，一脸无所谓。
他们被请走了。
世界重新安静下来。
我回到沙发上，电影已经演到了结尾。
主角一家人团聚，其乐融融。
我拿起手机，点开一个叫“证据”的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个录音文件，刚刚存的。
文件名：大年初一。
03
本以为他们被保安劝退，会消停几天。
我低估了他们的脸皮厚度。
第二天一早，我又被门铃吵醒。
还是他们。
这次，刘芳手里拎着一袋水果，脸上挤出一点笑。张伟站在后面，很不情愿的样子。
我依旧没开门。
他们也依旧没放弃。
从早上八点，到中午十二点，门铃和拍门声就没停过。
刘芳的叫骂从一开始的“你不孝”，变成了“街坊邻居都来看看啊，我女儿出息了，不认亲妈了”，再到后来的哭天抢地，说自己命苦，养了个白眼狼。
我戴上耳机，把音乐声开到最大。
物业的保安来了两趟，都是劝说，警告，然后离开。他们没有执法权，只要对方不动手，他们也只能这样。
我明白，这件事，必须我自己解决。
午饭我点了外卖。
外卖小哥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很为难：“姐，你家门口这……我过不去啊。”
“你放楼下大厅吧，我自己去拿。”我说。
挂了电话，我换了身衣服。
打开门的一瞬间，外面的哭嚎声戛然而止。
刘芳愣愣地看着我，脸上还挂着泪。张伟抬起头，眼神不善。
我没看他们，径直走向电梯口。
“你站住！”刘芳反应过来，冲过来想抓我的胳膊。
我侧身躲开。
她抓了个空，差点摔倒。
“张静！”她尖叫，“你还知道出来！我还以为你要在里面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我按了电梯，没理她。
“姐，你这是嘛啊？妈都这样了，你服个软不行吗？”张伟也跟了过来，堵在我面前。
他比我高一个头，体型壮硕，带着一股压迫感。
“让开。”我说。
“你先把话说清楚，凭什么不让我们进门？”
“凭那是我家。”
他被我噎了一下，脸涨得通红：“你家？你的钱哪来的？要不是我妈辛辛苦苦把你养大，你能有今天？喝水不忘挖井人，懂不懂？”
电梯到了，门开了。
我看着他：“你的意思是，你妈养我，是为了让我把挣的钱都给你？”
“那不然呢？我是家里的独苗，你不帮我谁帮我？”他话说得理直气壮。
我笑了。
笑得很大声。
周围有邻居探出头来看热闹。
刘芳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上来拉他：“你胡说什么！”
然后她又转向我，开始哭：“静静啊，妈知道以前是妈不对，妈给你道歉。你就原谅我们这一次，好不好？你看你弟，他现在知道错了，他找了个正经工作，再也不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