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也抽在我的心上。
原来在她的眼里，我的父母，只是一个软柿子，一个木头人。
原来我们这个家，只是她用来接济娘家的血库。
录音还在继续，但我已经听不下去了。
我妈浑身颤抖，脸色由白转青，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她一直当亲女儿看待的儿媳妇。
而王静，在录音响起的那一刻，她所有的表情，所有的伪装，所有的防线，都瞬间土崩瓦解。
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面如死灰。
证据确凿，再无狡辩的余地。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3
死一样的寂静在餐厅里蔓延。
录音播放完毕，我爸按下了停止键，那刺耳的对话余音仿佛还在空气中回荡。
王静低着头，长发垂下遮住了她的脸，看不清表情，但她那剧烈起伏的肩膀暴露了她此刻的情绪。
我以为她会忏悔，会道歉。
我错了。
她猛地抬起头，那张泪痕斑驳的脸上，不再有丝毫伪装的柔弱，取而代代的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和怨毒。
“对！没错！我就是这么想的！”
她几乎是嘶吼出声，声音尖锐得像要划破人的耳膜。
“那又怎么样？我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弟弟！他马上要结婚了，女方要房子，我这个当姐姐的帮他凑个首付，我错了吗？”
这番强盗逻辑让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原来在她的世界里，是非对错本不重要，她的家人，她的弟弟，就是天理。
她通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我爸，又转向我妈。
“你那点退休金，一个月九千多，你们两个老的能花多少？放在银行里能下崽吗？我弟弟现在火烧眉毛了，拿出来应应急，有什么不可以的？”
“凭什么？！”我再也无法抑制中的怒火，猛地站起身，因为用力过猛，椅子向后滑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第一次对她发出了怒吼。
“就凭那是我妈辛辛苦苦工作一辈子换来的养老钱！就凭她是我亲妈！王静，在你眼里，我的父母就不是你的亲人吗？他们就活该被你吸食血肉，去填你弟弟那个无底洞吗？”
我的质问像一连串的重锤，砸向她。
我妈被这激烈的争吵和王静不当的言论气得浑身发抖，她指着王静，嘴唇翕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好啊！林凡！你现在也跟你爸妈穿一条裤子了是吧！”
王静见状，彻底撕下了所有面具，露出了最狰狞的面目。
她猛地一挥手，将面前的碗筷狠狠扫落在地。
“叮里哐啷”一阵脆响，瓷片和剩菜混杂在一起，溅了一地，狼藉不堪。
“你们一家人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外人！我真是瞎了眼才会嫁给你！”
她开始撒泼，像个在街头打滚的疯子，指着我的鼻子破口大骂。
“林凡我告诉你，这子没法过了！你们林家了不起，你们清高！我配不上你们家！”
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尖叫着，把三年来所有积压的对这个家庭的不满，用最丑陋的方式宣泄出来。
客厅里一片混乱。
我妈的哭泣声，王静的咒骂声，碗碟破碎的声音，交织成一曲刺耳的家庭毁灭交响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