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掉针都能听见。
白雪脸上的血色褪得一二净,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求助似的看向张总。
张总的脸色比刚才更黑了。
那是一种被当众揭穿后的难堪和恼怒。
他当然知道这车是我的。这三年,他坐着我的车,谈成了无数笔生意,享受了所有的便利和面子,却心安理得地从未提过一句补偿。
甚至,在公司壮大后,他默认了这辆车就是“公司资产”。
现在,这层虚伪的窗户纸被我当众捅破了。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是质问,而是带着一丝阴冷和警告。
仿佛在说,你让我下不来台,你也别想好过。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生硬地打破了沉默。
“好了,既然是误会,说清楚就行了。”
他看了一眼抖如筛糠的白雪,轻描淡写地说:“年轻人嘛,有正义感是好事,但做事要先调查清楚。下次注意。”
就这么一句,就把事情定性为了“误会”和“年轻人不懂事”。
没有对我的道歉,没有对我这三年付出的肯定,甚至没有一句安抚。
他站起身,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都散会吧,该嘛嘛去!”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走过我身边时,眼神复杂。
白雪低着头,也想溜走。
“等一下。”我叫住她。
她身体一僵。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歉。”
白-雪猛地抬头,眼圈红了,满是屈辱和不甘。
张总已经走到门口,听到我的话,脚步一顿,回头冷冷地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更浓了。
他在我“大度”,我“顾全大局”。
我回望着他,没有丝毫退让。
会议室里只剩下我们几个人,气氛凝固到了冰点。
张总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黑着脸推门走了出去。
他一走,白雪的最后一丝倚仗也没了。
她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对不起。”
“声音太小,我听不见。”
白雪的眼泪瞬间就下来了,她抬高了声音,带着哭腔:“安经理,对不起!我不该没搞清楚就乱说话!”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半分波澜。
“出去吧。”
白雪如蒙大赦,捂着脸跑了出去。
助理小跑过来,小声说:“安姐,你总算出了这口气!不过,我看张总的脸色……你以后要小心了。”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小心?
如果大度隐忍换来的是理所当然的盘剥和当众的羞辱,那我为什么要继续大度?
我回到办公室,拿起车钥匙,一句话没说就往外走。
“安姐,你去哪?”
“幼儿园,接孩子放学。”
我就是要开着这辆车,从公司地库出去,让所有人都看见。
刚坐进车里,手机响了,是丈夫李哲。
他的语气充满责备。
“安雯,你今天在公司怎么回事?雪儿就是个孩子,你跟她计较什么?她都给我打电话哭了半天了!”
雪儿?
叫得真亲热。
我发动车子,声音冰冷:“李哲,白雪是你什么人?你这么心疼?”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然后是不耐烦的语气:“她是我表妹的女儿,我外甥女!你说我该不该心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