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我妈,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道歉。”
那股无形的力量再次降临。
我妈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脸上是屈辱和不甘。
她一辈子掐尖要强,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反抗,脖子上的青筋都起来。
“不……我……我是你妈……”
“砰”的一声。
她的膝盖重重地砸在了冰冷的地砖上。
那一刻,客厅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妈跪在我面前,头死死地低着,肩膀剧烈地耸动,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挤出来。
“对……对不起。”
这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座大山,压垮了她所有的尊严。
我看着她,心里没有报复的,只有一片荒芜的悲凉。
这就是我的母亲。
这就是我的家。
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真的太没意思了。
惩罚他们,羞辱他们,又能怎么样呢?
血缘这线,烂了,臭了,可它还连着。
我挥了挥手,意兴阑珊。
“起来吧。”
我转身想回房间,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可就在这时,我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一个让我浑身血液都几乎凝固的念头。
【每个家庭将随机抽取一名“一家之主”……】
规则说的是,“家庭”。
可“家庭”的定义,是什么?
是户口本上的几个人吗?
还是……所有与我产生紧密社会联系的“类家庭成员”?
比如,那个天天在微信工作群里发号施令,让我叫苦不迭,被我备注成“周扒皮”的老板?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再也遏制不住。
我的心脏狂跳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像是进行一场豪赌,对着空气,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试探性地、一字一顿地轻声命令道:
“周扒皮……不,周景辞。”
“我命令你,现在,立刻,出现在我面前。”
万籁俱寂。
一秒。
两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我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我想多了。
可就在我彻底放松下来的瞬间。
“叮咚——”
门铃响了。
5
门铃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突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门。
我爸最先反应过来,走过去开门。
“谁啊?大过年的……”
门开了。
门口站着一个男人。
身形挺拔,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里面是熨帖的白衬衫,领口微开。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清冷,周身都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精英气场。
他和我家这充满着瓜子皮和争吵味的客厅,格格不入。
是周景辞。
我的老板。
他真的来了。
我爸愣住了:“您……您找谁?”
周景辞的目光越过我爸,精准地落在了我身上。
他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似乎对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感到极度的困惑和不解。
“许愿?”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探究。
我妈和三姑也看傻了,这个男人无论从长相还是气质,都碾压了她们认知里的所有男性。
“这……这是谁啊?”我妈小声问我。
我感觉自己的头皮一阵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