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忽然伸出手，捏了捏我带着一点婴儿肥的脸颊，触感柔软。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笑意和宠溺。
“似乎……不赖？”
3
柳贵妃的耐心显然已经耗尽。
她不能再容忍一个把后宫当成账房，把君王当成客户的“疯子”，继续得到皇帝这般史无前例的纵容。
她决定主动出击，让我这个不懂规矩的商贾之女，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宫廷。
一场盛大的赏花宴，在她的景仁宫里拉开了帷幕。
后宫里有头有脸的妃嫔几乎都到齐了，我这个小小的才人，自然也在受邀之列。
小桃为我精心打扮了一番，但我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景仁宫的布置雅致到了极致，每一件摆设都透着清贵与格调。
妃嫔们言笑晏晏，说着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讥锋。
她们讨论着新出的诗集，点评着谁的琴艺又有精进，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浓的墨水味和脂粉气。
我像个误入天鹅群的鸭子，坐立难安。
柳贵妃今穿了一身淡紫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气质如兰。
她坐在主位上，目光温柔地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我身上时，那温柔里便带上了一点若有若无的审视和锐利。
“苏才人妹妹进宫时尚短，许是还不太习惯宫里的宴饮，瞧你，都没怎么动筷。”
她声音轻柔，却成功地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我身上。
我看着面前碟子里那块雕成花朵形状，却小得只够塞牙缝的点心，诚实地回答：“这里的点心，还没我家的厨子做的好吃。”
全场瞬间一静。
妃嫔们交换着震惊和嘲讽的眼神。
柳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妹妹真是真性情。不过，宫宴之上，品的是雅趣，而非口腹之欲。”
她说着，话锋一转。
“今园中牡丹盛开，不如，我们便以‘牡丹’为题，各自作诗一首，为陛下和太后祈福，也算不负这良辰美景，如何？”
“贵妃娘娘好才情！”
“此议甚好！”
一众妃嫔立刻随声附和，个个摩拳擦掌，准备一展才华。
我的头皮开始发麻。
作诗？
我爹只教我打算盘和看账本，作诗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和天书无异。
很快，就轮到了我。
在所有人都吟诵出或精妙或平庸的诗句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我这个全场的焦点身上。
那目光里，有看好戏的，有幸灾乐祸的，还有柳贵妃那志在必得的微笑。
我卡壳了。
脑子里一片空白，别说一首诗，我连一个字都憋不出来。
殿内安静得可怕，我的脸颊在众人的注视下，一点点烧了起来。
“怎么？苏才人是瞧不上这等小道，不屑于作吗？”一个平里就爱跟风柳贵妃的嫔妃阴阳怪气地开口。
柳贵妃故作大度地打圆场：“妹妹莫要为难苏才人，她出身商贾，不通文墨也是情有可原。”
这句话，看似在为我解围，实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将我钉在了“粗鄙无文”的耻辱柱上。
我看着她那张温婉贤淑的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烦躁。
为什么一定要作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