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若想强来,那便要做好,让整个江南的经济都为之动荡的准备。
这是一场博弈。
我的筹码,是我自己,是我这五年,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
而他的筹码,是至高无上的皇权。
信被赵彻八百里加急,送回了京城。
养心殿内,萧恒看着我的信,久久不语。
李德全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之后,他听到萧恒低低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
却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好。”
“真是好得很。”
他拿起朱笔,在奏章上,重重地写下了一个字。
“准。”
07
萧恒的那个“准”字,快马加鞭,只用了五天就送回了苏州。
赵彻拿着那份批复,再次来到沈宅。
这一次,他的身后没有三千铁骑,只有寥寥数名随从。
他的态度,也比上一次,更多了几分敬意。
“娘娘,陛下准了您的所有条件。”
“这三个月,末将与龙骧卫会驻扎在城外,绝不打扰娘娘和府上众人。”
我点了点头,对此并不意外。
“有劳赵将军了。”
我送走了赵彻,转身看着温庭。
他眼中的担忧,丝毫未减。
我握住他的手,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笑。
“我们还有三个月。”
“足够了。”
这三个月,是我偷来的,也是我用自己换来的。
每一分,每一秒,都弥足珍贵。
我开始有条不紊地安排一切。
我将名下所有的商铺、田产、庄子,都签了转让文书,悉数过户到了温庭名下。
我带着他,一家一家地去巡视。
我把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一个个地介绍给他认识。
那些与我的掌柜、布商、管事,看到温文尔雅的温庭,又看到他身边言笑晏晏的我,都露出了然的神情。
他们纷纷表示,以后会像支持我一样,支持温先生。
温庭学得很快。
他本就聪慧,又事关我们的未来,更是用心。
不过半个月,他便已将各项事务,打理得井井有条。
青黛看着这一切,偷偷抹了好几次眼泪。
她不明白,我为何要把自己辛苦打拼下来的一切,都拱手让人。
我告诉她:“这不是拱手让人。”
“我是在为我的丈夫和孩子,铺好未来的路。”
“只要他们能安稳富足,我受的一切苦,都值得。”
除了生意,我把所有的时间,都留给了孩子们。
我陪着念安读书写字,给他讲那些我曾经听父亲讲过的、英雄驰骋沙场的故事。
我告诉他,男儿当顶天立地,要保护好妹妹和母亲。
小小的他,似懂非懂地点着头,却把我的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我抱着思微,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荡秋千。
我教她唱江南的小调,给她梳最好看的发髻。
我亲手为她做了许多许多漂亮的小裙子,足够她穿到十岁。
我恨不得,把这一生都无法给她的母爱,都在这短短的三个月里,全部补偿给她。
孩子们并不知道即将到来的分离。
他们只觉得,这段子里的母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都要有耐心。
夜里,我依偎在温庭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