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娘看了我一眼。
“你问他嘛?”
“我一个亲戚要跟他做生意。”
“做生意?”老板娘压低了声音,“做生意可以,别跟他结婚。”
我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说?”
“他前老婆,你知道怎么走的吗?”
我摇头。
“被他打的。”
老板娘放下剪刀。
“不是一般的打。上医院那种。听说肋骨都断了两。后来女方家里人来了一车,把人接走的。”
我没说话。
“老赵这人吧,外面客客气气的,回到家——”她摇了摇头。
我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
很白。
“后来呢?前妻呢?”
“离婚了呗。女方净身出户。你说可怜不可怜?打成那样,一分钱没拿到。”
我说了声谢谢。
出了理发店,在街上站了很久。
四十八岁。
打前妻打断肋骨。
我妈要把我嫁给这种人。
四十万。
我站在镇上的街头,太阳很大,但我浑身发冷。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给表姐打了个电话。
表姐叫王敏,大姨的女儿,比我大三岁。
她是我在这个家族里唯一说得上话的人。
“表姐,你知不知道我妈要把我嫁给赵建军?”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你知道了?”
“你也知道?”
又是沉默。
“小禾,这事……我上周才听我妈说的。我本来想告诉你——”
“多久了?”
“什么多久?”
“他们谈这件事,多久了?”
表姐叹了口气。
“至少两个月了。你妈跟老赵那边,腊月前就开始谈了。”
两个月。
我十月份还往家里打过钱。
那时候她已经在跟人谈我的价格了。
“表姐,我需要你帮我一件事。”
“你说。”
“先别声张。我有用。”
4.
回到家,我什么也没说。
该做饭做饭,该洗碗洗碗。
我妈看我老实,脸上带着笑。
第三天,她终于摊牌了。
晚饭后,她把我叫到堂屋。
我爸也在。
“小禾啊,你也不小了,该考虑终身大事了。”
我看着她。
“妈想说什么?”
“你赵叔你也见了,人挺好的,有房有车,开建材店,条件不错。”
我没说话。
她接着说:“他看上你了,想跟你处处看。”
“处处看”。
我差点笑出来。
“妈,他四十八了。”
“年纪大点知道疼人。”
“他离过婚。”
“离过婚怕什么?说明他有经验。”
我看着她。
她的眼神很坦然。
像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
“彩礼谈了多少?”
她愣了一下。
“什么彩礼?我说的是让你们处处看——”
“四十万。”
我看着她的眼睛。
“是不是四十万?”
她的脸色变了。
我爸在旁边清了清嗓子。
“谁跟你说的?”
“不重要。”我说,“重要的是,这四十万,给谁了?”
沉默。
我妈先开口。
“给谁了?给你哥了呗。你哥房子的贷款还差一截,你嫂子又怀孕了——”
“所以,”我打断她,“你卖了我四十万,给哥还房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