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时轻年是穷,是除了一身蛮力什么都没有。”
他抬起眼,直视着她,那双眼睛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坚定。
“但老子也不需要一个女人来包养。”
“而且,”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冷硬的嘲讽,“我不会为了一个把我当玩具的女人,抛下真心对我好的女朋友。”
“我还没贱到那种地步。”
说完,他用另一只手,轻轻地,但却不容抗拒地,推开了尤清水的手。
她的手指僵在半空,眼睁睁地看着他转身。
“以后别联系了。”
他的背影无比决绝。
“安安知道了,会不开心的。”
话音落下,他人已经走出了几步远。
周围的目光,像无数看不见的线,缠了过来。
邻桌那对情侣停止了说笑,睁大了眼睛看着这边。
不远处的侍者也停下了脚步,一脸探究。
整个餐厅的嘈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剩下时轻年离去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尤清水的心上。
她看着那个穿着破旧T恤和工装裤的背影,毫不留恋地穿过人群,推开餐厅的玻璃门,消失在刺眼的阳光里。
身体里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空了。
她慢慢地,慢慢地坐回椅子里。
桌上,她那盘几乎没怎么动过的蔬菜沙拉,绿得有些刺眼。
一切,都和她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尤清水不顾周围人的目光,默默的把自己面前的食物吃完。
时轻年和那个林安安,在一起才多久?一个星期?还是两个星期?怎么就分不开了?
她在想,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是不是又一次,用那种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高高在上的态度,把他推得更远了?
她好像是真的做错了。
可尤清水没有经验。
二十年来,身边围着的人大片。
她习惯了被捧着,习惯了拒绝别人,也习惯了用自己那套理工科的逻辑去衡量一切。
把所有条件摆在台面上,明码标价,等价交换。
她以为,这是最高效、最坦诚的方式。
今天,她头一次尝到了被拒绝的滋味。
原来是这样的。
像吞了一颗没熟透的青梅,又酸又涩,一直苦到心里去。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点叹息声,很快就散在了餐厅舒缓的背景音乐里。
“你好,买单。”
她招手叫来侍者,声音恢复了平里那种清清冷冷的调子。
侍者快步走过来,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但眼神里藏着一丝没来得及收敛的好奇。
“小姐您好,您这桌的账单,刚才那位先生离开前已经结过了。”
尤清水准备掏出手机的动作顿住了。
她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浓了几分。
这顿饭,七七八八加起来,也要小一千块。
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支口红的钱。
但对时轻年来说,那得是在工地上,顶着大太阳,搬多少块砖,扎多少钢筋才能换来的?
说好了是她赔罪,是她请客。
他却还是付了钱。
怅然若失的感觉像水,刚要涌上来,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这不是她的风格。
尤清水站起身,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名牌包,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无懈可击的完美笑容。
她需要做点别的事,转移一下注意力。
她拿出手机,在那个名为“京城塑料姐妹花”的微信群里,发了条消息。
“晚上有局吗?去伊甸,我请客。”
夜幕降临。
伊甸酒吧门口。
尤清水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上下来,高跟鞋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嗒”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