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套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带着一股净的冷冽气息,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尤清水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盖了个严实。
布料还带着他温热的体温,为她保留了最后一丝可笑的体面。
做完这个动作,时轻年立刻就移开了目光。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林安安,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奈。
“过去的事就过去了。”
他说,声音有点哑。
“妆都花了,等会儿还有采访。”
林安安得意地哼了一声,总算是放过了尤清水。
她冲着地上那一团挥了挥手,像赶一只苍蝇。
“滚吧,答应你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会打你卡上的。”
尤清水撑着冰冷的地板,晃晃悠悠地站起来,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她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叠好,放在一边的桌子上。
然后低着头,快步走出了这个包间。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一切。
尤清水来不及多思考,她连忙赶往医院。
哀求医生继续救治重病昏迷的母亲。
她现在有钱了,交得起医药费。
等钱到账了就马上缴费。
可结果是,林安安答应给她的那笔钱迟迟未到账。
走廊里的灯光惨白,她跪在地上,死死拽着医生的白大褂下摆。
指甲几乎要抠破那层布料。
“医生,求求您,别停药。”
她的声音抖得厉害,像是风里的枯叶。
“钱马上就到了,真的。明星林安安答应给我的,就这两天,求您再宽限两天。”
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口罩,看不清表情。
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这个瘦得快只剩一把骨头的女人。
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只有公事公办的冷漠。
他伸手,一一掰开尤清水的手指。
“尤小姐,医院有医院的规定。欠费已经超过一周了,我们也尽力了。”
白大褂的衣角从指尖滑走。
那一瞬间,尤清水觉得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她像个疯子一样冲出医院,冲进漫天的大雪里。
时轻年为林安安购置的别墅在半山腰。
尤清水拍门,没人应。
她就在门口喊,嗓子喊哑了,带着血腥味。
大门终于开了,出来的却不是林安安,而是两个穿着黑西装的保镖。
没有废话。
拳头落在肚子上的时候,尤清水听到了闷响。
胃里一阵痉挛,酸水涌到了喉咙口。
接着是背上,腿上。
她蜷缩成一只虾米,护着头,却护不住身体的剧痛。
最后,她像一袋垃圾一样被拎起来,扔进了路边的雪堆里。
雪很厚,很冷。
一瞬间就浸透了单薄的衣衫,贴在滚烫红肿的皮肤上,发出滋滋的幻听。
“林小姐说了,”保镖居高临下,声音在风雪里有些失真,“让你好好清醒清醒。”
昏过去的尤清水被好心人从雪地里救了回去。
再睁眼,是在三天后。
高烧退去后的身体虚得像张纸。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医院。
只记得跌跌撞撞推开太平间大门时,那股扑面而来的冷气。
比雪地里还冷。
那一排排铁柜子,泛着幽幽的金属光泽。
工作人员拉开其中一个抽屉。
母亲躺在里面。
脸色青灰,嘴唇瘪。
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看着她的眼睛,此刻紧紧闭着。
死了。
尤清水站在那儿,没哭。
她只是觉得冷,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的冷。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木然地掏出来。
屏幕的光在昏暗的太平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两条转账信息。
一条是两天前的,匿名账户,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