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正躺在行军床上撸猫。
摸鱼趴在她肚子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一甩一甩的。
旁边那只小猫——她给它起名叫“小鱼”——缩在她胳膊弯里,睡得正香,小肚子一起一伏。
地下一层没信号,她也不知道现在几点了。反正没人来,她也不用管时间。
今天周主管来过一次,给她送来一箱泡面,说是“仓库福利”。
红烧牛肉、老坛酸菜、香菇炖鸡,各种口味都有。还给她带了一床新被子,说是家里多余的,放着也是放着。
苏晚表示感谢,然后继续躺着。
这子,太舒服了。
不用晒太阳,不用听导演骂人,不用一站就是几个小时。
困了就睡,饿了就吃泡面,还有两只猫陪着。
她正迷糊着,忽然听见敲门声。
“咚咚咚。”
她坐起来,摸鱼从她身上跳下去,躲到纸箱后面。小鱼也醒了,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谁?”
没人应。
“咚咚咚。”又是三声。
苏晚站起来,走过去拉开门。
沈墨寒站在门口。
他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毛衣,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刚从外面进来。
走廊里的灯忽明忽暗,照得他脸上的阴影一晃一晃的。
苏晚愣了愣:“沈总?您怎么来了?”
沈墨寒没说话,走进来四处看了看。
看到行军床的时候,他皱了皱眉。
床上被子乱糟糟的,枕头歪在一边,上面还沾着几猫毛。
看到泡面箱的时候,他眉头皱得更深了。
箱子里已经空了一半,泡面桶堆在角落里,还没来得及扔。
看到两只猫的时候,他沉默了两秒。
“你就这么上班的?”
“啊?”苏晚眨眨眼,“周主管说,仓库的工作就是登记一下进出物品。这两天没人来领东西,我就……闲着。”
“闲着就是躺着睡觉?”
“躺着才能更好地闲着。”苏晚理直气壮。
沈墨寒盯着她看了几秒。
那眼神说不上是生气,也说不上是别的什么,就是复杂。
“刚才我给你发消息,为什么不回?”
“消息?”苏晚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哦,没信号。地下一层就这样,您不知道吗?”
沈墨寒深吸一口气。
“你跟我上去一趟。”
“嘛?”
“有事问你。”
苏晚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摸鱼,小鱼,我一会儿回来。别打架。”
沈墨寒脚步一顿:“摸鱼?”
“大的那只。”苏晚指了指,“叫摸鱼。小的那只叫小鱼。”
沈墨寒的表情有点复杂。
进了电梯,沈墨寒按了顶楼。
电梯上升的时候,他开口问:“昨天你在仓库里,跟谁说话?”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
监控。
她忘了有监控这回事。
“自言自语。”她说,“我一个人待着无聊,就跟猫说话。”
沈墨寒转过头看她:“对着空气自言自语?还掏东西?”
苏晚没说话。
电梯到了。
沈墨寒走出去,她跟在后面。
进了办公室,沈墨寒把门关上。
“坐。”
苏晚在沙发上坐下。沙发很软,是真皮的,坐上去整个人往下陷。
沈墨寒在她对面坐下,把手机递给她。
屏幕上正是那段监控视频。
“你跟谁说话?”他问。
苏晚看完了视频,把手机还给他。
“沈总,您真的想知道?”
“说。”
苏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仓库里有个老头,三年前死在那儿的。”她说,“他困在那儿出不去,我帮他超度了。”
沈墨寒愣住了。
“你是说……”
“嗯。”
“真有鬼?”
苏晚笑了笑:“您不是不信吗?”
沈墨寒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问:“那个符呢?”
“撕了。”苏晚说,“那符是镇他的,不撕他出不去。他是加班猝死的,死的时候没人发现,第二天才被找到。困了三年,就因为那张符。”
沈墨寒沉默。
“那张符是谁贴的?”
“前任老板。”沈墨寒说,“三年前请高人画的。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那时候我还没接手公司。”
苏晚点点头:“那个老头说,他只想出去投胎,没想害人。他女儿来公司闹过,你知道吗?”
沈墨寒愣了一下。
“他女儿?”
“嗯。”苏晚说,“老头说的。他女儿来公司闹过,说公司压榨员工,人加班。后来公司赔了一笔钱,事情才了结。”
沈墨寒沉默了很久。
“我会查的。”他说。
苏晚站起来:“那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等等。”
她停住。
沈墨寒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信封,递给她。
“这是什么?”
“周建国女儿的地址。”沈墨寒说,“你如果有办法,帮我把这个交给她。”
苏晚接过信封,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是一张支票。
五十万。
她抬头看他。
“公司欠她的。”沈墨寒说,“三年前的事,我接手的时候已经处理完了,但我查了记录,那笔赔偿金只有二十万。她父亲加班死的,值这个数。”
苏晚沉默了几秒。
然后把信封收起来。
“我试试。”
她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沈墨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苏晚。”
她回头。
“你……真的能看见那些东西?”
苏晚看着他,笑了笑。
“沈总,您想看见?”
“不想。”沈墨寒说得很脆。
苏晚笑出声。
“那就行了。”她说,“您看不见是好事。有些东西,看见了反而麻烦。”
她推门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