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吧，”我说，“签完我们谈第二条。”
陈海峰盯着那份合同，喉结滚动好几下。他伸手去拿笔，手指抖得厉害，捏了三次才捏起来。
郭晓彤突然扑过去，一把按住合同：“不准签！”
陈海峰抬手，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响声清脆。
郭晓彤被打得偏过头去，整个人愣在原地，捂着脸，眼里的光彻底碎了。
陈海峰看都没看她，低头，在合同最后一页签上名字。
签完把合同推回来，挤出一点笑，那笑容扭曲得不像笑：“嘉艺，现在你知道我——”
我抬手打断他。
从腾跃的人手里接过另一份文件，放在他面前。
“第二条，”我说，“据管理层尽职调查，你在上一轮融资中涉嫌数据造假，触发对赌协议。签了这个，你净身出户。公司，归我。”
04
会议室里的空调还在吹，冷气对着我后脑勺，跟昨天同一个位置。
陈海峰盯着那份新合同，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往下褪。
他没接。
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
“数据造假？”他的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又又哑，“什么数据造假？嘉艺，你听谁说的？那都是竞争对手抹黑——”
“需要我念给你听吗？”我翻开合同附带的文件，“上一轮融资，你对方承诺的客户续费率是85%，实际只有43%。你说签了三家头部企业的战略，其中两家只见过一面，另一家的公章是你找人私刻的。还有供应商的账期——”
“够了！”
他吼出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来。
吼完又后悔，声音软下去，软得像在求饶：“嘉艺，这些事你不懂，创业就是这样，谁不包装？大家都在包装，我要是不这么写，上一轮本融不到钱，公司早就死了——”
“那你就去死。”
我的话很轻。
他愣住了。
郭晓彤也愣住了。她捂着脸缩在墙角，这会儿慢慢放下手，脸上的巴掌印红得发紫，眼睛却亮了，亮得诡异。
“对，”她突然笑出声，笑得又尖又刺，“陈海峰你听见没？人家让你去死！你刚才扇我那巴掌的劲儿呢？你倒是上啊！”
陈海峰没理她。
他盯着我，眼眶红得像要滴血，嘴唇哆嗦半天，憋出一句：“你到底想怎样？”
“签了，”我用下巴点了点桌上的合同，“公司卖五百万，你拿钱走人。不签——”
我顿了顿。
“不签怎样？”他往前迈一步。
腾跃的人站起来，挡在他面前。
我没动。
“不签，我现在就通知媒体，”我说，“海峰科技创始人数据造假，骗取融资。你猜明天之后，还有谁敢给你一分钱？你猜供应商会不会堵你家的门？”
他的呼吸重起来，口剧烈起伏。
“周嘉艺！”他又吼，这回声音劈了，“我他妈是你男朋友！处了三年！你就这么对我？”
郭晓彤在后面笑得更大声了：“男朋友？哈哈哈陈海峰你也有今天！你刚才怎么对我的？现世报啊！”
陈海峰回头瞪她，眼里的凶光像是要吃人。
郭晓彤往后退了一步，但嘴没停：“瞪我嘛？我说的不对吗？你不是说我是你女人吗？不是说公司有我一半吗？现在人家让你签合同开除我，你签得比谁都快！你这种男人，活该被人玩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