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是陈海峰压低了的安抚声：“你别说话，出去。”
“我问你是谁！”
“郭晓彤！你能不能消停点！”
语音到这里断了。
03
第二天下午两点，我站在海峰科技楼下。
黑色西装，低跟鞋，头发盘起来。前台那个小姑娘从我进门就盯着我，盯了三秒，脸色变了。
“你——周、周……”
我没停，直接往里走。
她追上来两步：“周小姐，您有预约吗？陈总他们在开会——”
“我知道，”我说，“我就是来开会的。”
会议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来郭晓彤的笑声，笑得比昨天还张扬。
我推开门。
长桌一侧坐着腾跃的四个人，西装革履，面前摆着文件夹。
另一侧坐着陈海峰和郭晓彤，陈海峰今天穿了件新衬衫，头发打了发胶，郭晓彤靠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裙子比昨天还短，翘着二郎腿，脚尖一晃一晃。
门开的瞬间，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
陈海峰的表情僵在脸上。
郭晓彤的笑容也僵住，但只僵了一秒，下一秒就皱起眉头，尖声喊起来：“保安！谁让她进来的？保安！”
没人动。
腾跃的四个人齐刷刷站起来，冲我点头：“周总。”
会议室里静了一秒。
郭晓彤的嘴还张着，没合上。
陈海峰慢慢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的脸白得吓人，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我走到腾跃那边，在最中间那把空椅子上坐下。
“坐吧，”我说，“都站着什么。”
腾跃的人坐下了。
陈海峰还站着。
郭晓彤也站着，她扶着桌沿，手指头抠着桌边，指甲盖泛白。她的视线从我脸上移到腾跃那几个人脸上，又移回来，来来好几趟，像是不相信刚才那声“周总”是真的。
“你……”她终于发出声音，巴巴的，跟昨天那副嗲劲儿判若两人，“你是腾跃的……”
“周嘉艺，”我说，“腾跃网络新老板。昨天介绍过了。”
她的脸涨红，又褪白，最后变成一种很难看的灰。
陈海峰终于找回声音，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说出来的话又哑又涩：“嘉艺，我们出去谈。”
在椅背上，没动。
“就在这谈，”我说，“今天不是来谈收购的吗？开始吧。”
腾跃带队的那个中年人翻开文件夹，声音平稳：“周总，各位，据双方前期的沟通，腾跃网络拟全资收购海峰科技。收购对价五百万，分期支付。这是合同草案。”
他把一份合同推过去。
陈海峰没接。
郭晓彤也没接。她站在那，口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我。
“五百万？”她突然开口，声音尖起来，“之前谈的不是这个数！你们腾跃什么意思？欺负人吗？”
腾跃的人没理她，继续往下念：“此外，合同包含两条附加条款。第一条，收购完成后，海峰科技原管理层需进行重组。第二条——”
“什么重组？”郭晓彤打断他，“你们要把海峰踢出去？凭什么？”
陈海峰终于动了，他按住郭晓彤的手腕，力气大得她眉头皱起来。
“别说了。”
“凭什么不说？”郭晓彤甩开他的手，指着我的鼻子，“她算什么东西？昨天还穿着地摊货在这求着见你，今天就成老板了？她坑你呢陈海峰！这合同不能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