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宠她,护她,都是因为我以为她是你!”
“我找人仿了上百支一模一样的簪子,就是想找到最像的那一支送给她,来弥补我心中的遗憾!”
他终于,说出了这个天大的笑话。
原来,他所有的宠爱,都源于一场荒唐的误会。
绿萼,不过是冒领了我功劳的一个窃贼。
我心中,最后一点涟漪,彻底平息。
剩下的,只有无尽的嘲讽。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自以为深情的男人,一字一句,清晰地告诉他:
“王爷,你认错人了。”
“当年救你的那个人,是我。”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
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愣在了原地。
满脸的不可置信,和席卷而来的慌乱。
在他震惊到失语的目光中,我缓缓伸出手,从他掌心,拿过了那支木簪。
然后。
“啪”的一声。
毫不犹豫地,当着他的面,将它折成了两段。
断裂的木屑,刺入了我的掌心,带来一阵轻微的刺痛。
但我毫不在意。
这点痛,比起这三年来,他加诸在我身上的痛苦,本不值一提。
我松开手,任由那两截断簪,掉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萧玄。”
我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他。
“从你为了博绿萼一笑,亲手将这支簪子从我头上拔下,赏给她当玩物的时候。”
“你和我,就彻底结束了。”
他的深情,他的愚蠢,他错把鱼目当珍珠的荒唐。
都随着这支断裂的木簪,被我亲手埋葬。
04
萧玄彻底崩溃了。
他像一头失控的野兽,眼中的理智被疯狂所取代。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不!我不信!我不信!”
他拖着我,踉踉跄跄地冲向王府的深处。
冲向那个我们成婚之后,我独自居住了三年的,冷寂偏院。
“砰”的一声,他踹开院门。
一股荒芜、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
院子里,杂草丛生,满目疮痍。
只有院子中央,一棵早已枯死的合欢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像一具风的骨架。
那是我三年前,刚嫁入王府时,满怀着一点少女的憧憬,亲手种下的。
期盼着,夫妻合欢,琴瑟和鸣。
如今看来,真是天大的讽刺。
萧玄指着那棵枯树,对着我咆哮,唾沫星子都喷到了我的脸上。
“你看看!你看看这棵树!”
“你连装一下都不愿意!连敷衍一下本王都做不到!”
“柳云歌,你的心,到底是不是石头做的!”
我看着他状若疯魔的样子,只觉得无比恶心。
我甚至都懒得擦去脸上的唾沫。
我只是平静地,陈述一个他早已遗忘的事实。
“这棵树,是被绿萼,用一盆滚烫的开水,活活烫死的。”
“那天晚上,我去找过你。”
“我告诉你,树快要死了。”
“你说我小题大做,无理取闹,为了一棵破树,就去冤枉一个柔弱的丫鬟。”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锥子,狠狠地扎进萧玄的记忆深处。
他的咆哮,停了下来。
脸上的疯狂,渐渐被一种名为“悔恨”的苍白所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