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子衬衫男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理智战胜恐惧：“先观察。那个婴儿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触发什么机制，暂时没死。我们跟着，看她怎么做。”
“看她怎么做？”高马尾女生打断他，“她才几个月大，能做什么？吃还是拉屎？”
格子衬衫男噎住了。
没办法，确实没法反驳。
最后七个人还是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
屋里比想象中温馨。
暖黄的灯光，米色的墙纸，铺着碎花桌布的餐桌，摆着相框的电视柜。甚至还有一只橘猫趴在沙发扶手上打盹。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沙发上。
沙发上铺着一层东西。
不是沙发垫，是……
内脏。
乱七八糟堆在一起，有些还冒着热气，沙发垫已经被血浸透了，变成暗沉沉的黑红色。
沙发缝里卡着半截手指，指甲盖涂着淡粉色的指甲油。
橘猫打了个哈欠，舔了舔爪子，慢悠悠地从那些内脏上踩过去，跳到地上走开了。
高马尾女生死死捂住嘴，把一声尖叫堵在喉咙里。
女人拎着林念走到沙发前，准备把她放上去。
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女人看了看那堆内脏，又看了看手里白白净净的婴儿，皱了皱眉。
“脏。”她说。
她转身朝厨房走去。
路过一个房间门口时，她朝里面喊了一声：“阿泽，出来接一下。”
房间里传来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闷响，然后是脚步声。
一个少年出现在门口。
他看起来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子很高，穿着宽松的白色卫衣和黑色运动裤，头发有点长，遮住半边眉毛。
五官很净，眉清目秀的，如果不是在这种地方，走在街上应该会被别人偷看两眼。
但他的眼睛是灰的。
不是瞳孔颜色灰，是整个眼球都是灰色的，像蒙了一层雾，又像死鱼的眼睛，没有任何光泽。
“妈。”他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女人把林念往他怀里一塞：“抱着。”
少年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肉团子。
林念也仰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少年灰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念盯着他看了两秒，打了个小嗝，然后心满意足地窝进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了眼睛。
少年：“……”
女人已经转身进了厨房，声音远远传来：“抱着就行，别弄死了。我锅里还炖着汤。”
少年低头又看了林念一眼。
她真的睡着了。
呼吸轻轻的，口的起伏几乎看不见，小嘴微微张着，嘴角还挂着一小串口水。
少年抱着她站在原地，他灰白色的眼珠转了转，落在沙发上那堆内脏上，又移开，落在墙角，那里蹲着七个成年人，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他……和他怀里的婴儿。
少年垂下眼，抱着林念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门关上了。
客厅里，七个人面面相觑。
“她……她睡着了？”矮胖男人声音发抖，“在那种东西怀里？睡着了？”
“那是什么东西？”高马尾女生压低声音，“儿子？也是怪物吧？眼睛都是灰的……”
“肯定也是NPC。”格子衬衫男推眼镜，“一家人都是怪物。那个婴儿……阴差阳错触发了什么机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