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跪在冰冷石板上,膝盖早就麻木了,跟不是自己的一样。
嫡母王氏手持一柄红木戒尺,居高临下看着我,眼神跟看垃圾没区别。
“一个庶女,也敢抢嫡女风头,你娘就是这么教你的?”
戒尺狠狠抽在我手心上。
“啪!”
钻心的疼从掌心蔓延全身。
我疼得浑身一颤,但死死咬住嘴唇,愣是没吭一声。
心想:这戒尺不错,红木的,应该值点钱。以后跑路的时候可以顺走。
嫡姐苏云微就站在一旁,怀里抱着那支她嗤之以鼻的暖玉簪,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她用淬了毒的声音,一字一句凌迟我:“你以为他真心想娶你?苏云锦,别做梦了。他不过是被我拒婚后恼羞成怒,随便找个台阶下。而你,就是那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廉价台阶。”
廉价台阶?
行吧。
可对一个快饿死的人来说,台阶算什么,哪怕是块烂木板,能垫脚就行。
我抬起头,迎上她怨毒的目光,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那又如何?嫡姐不要的,妹妹捡了,总好过什么都没有。您说是吧?”
“你!”
苏云微被我气得脸都青了,上前就要动手。
嫡母拦住她,冷哼一声:“跟这种贱骨头费什么话。不给她饭吃,不给她水喝,我倒要看看她骨头有多硬!”
她们关上门,把我一个人扔在这无边黑暗和饥寒里。
我疼得浑身发抖,胃里饿得像火烧。
恍惚间想起我那早死的亲娘。
她是个温柔绣娘,临死前拉着我的手,气若游丝地嘱咐我:“云锦,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活下去。
就这两个字,是我唯一的信念。
——以及,活下去之后,把她们全部送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我饿得发晕、快撑不住的时候,祠堂门“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的不是侯府的人,是谢珩的管家,福伯。
他身后跟着官媒,手里捧着一式三份的婚书,态度恭敬但不容置疑:“奉我家先生之命,特来与侯府议定三姑娘婚事。吉已定,还请侯爷和夫人过目。”
我爹和嫡母脸色难看到极点,但又不敢得罪这位爷。
为了侯府那点可怜的颜面,他们只能捏着鼻子,在婚书上盖了印。
我被从祠堂放出来,嫡母看我的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嫁过去也是守寡的命,别指望侯府给你一分嫁妆!”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心里想:守寡?守什么寡?
我男人活得好好的。
再说了,就算真守寡,那也是富商的寡,有钱就行。
有婚书,能活命,就够了。
3
谢珩下聘那天,半个京城都轰动了。
长长的聘礼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一百二十八抬重礼,金银绸缎、古玩珍宝,在阳光下闪得人眼瞎。
我躲在门缝后面偷看,激动得差点原地起飞。
一百二十八抬!这得值多少钱!
我这辈子没见过这么多钱!
以后我就是富婆了!躺平的那种!
我爹和嫡母的脸色,从最初的铁青,渐渐变成了无法掩饰的贪婪。
我心想:完了,这表情我熟,是见钱眼开的前兆。
果然,嫡母当着我面笑得假惺惺,转头就命人把所有聘礼抬进她私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