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困了就睡。”周明慧说。
林念没困。她攥着那枚徽章,指腹摩挲着背面的“037”。
“037是什么意思?”
周明慧看了她一眼,没回答。
隧道终于到头了。车开出来,林念眼前一花——
山。
漫山遍野的绿,中间劈开一条路,路的尽头是一片灰色的建筑群,高低错落,藏在树荫里。门口有岗哨,有栏杆,有穿制服的人。
车停下,有人上来检查。周明慧递过去一张卡,那人刷了一下,敬礼,放行。
林念盯着窗外,心跳开始加速。
车在一栋六层楼前停下。周明慧拉开车门:“到了。”
林念下车,抬头看。楼很普通,灰色的,窗户不大,门口连个牌子都没有。但每一扇窗户后面都拉着窗帘。
周明慧带着她往里走。穿过门厅,刷卡进电梯,按了-2层。
电梯往下沉,林念的心也跟着往下沉。
门开了。
眼前是一条走廊,很长,灯火通明,两边是一扇扇紧闭的门。有人推着推车经过,车上装着试管架和液氮罐。有人穿着白大褂站在门口说话,看见周明慧,点头示意。
周明慧带着林念走到走廊尽头,推开一扇门。
“进来。”
这是一间办公室。不大,一张桌子,两把椅子,一个书架,一台电脑。墙上挂着一张照片——一群人站成两排,穿着白大褂,对着镜头笑。
林念的目光定在照片上。
第三排左起第四个——是母亲。
年轻时候的母亲,扎着马尾,笑得露出一排牙。
周明慧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沉默了几秒。
“那是三十年前。‘火种计划’立项的那天。”
林念转过头:“火种计划是什么?”
周明慧没直接回答。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文件夹,推到林念面前。
“你先看这个。”
林念打开。
第一页是一份简历。姓名:沈秋华。出生期:1965年。学历:清华大学生物系博士。研究方向:病原微生物与生物安全。
后面跟着一长串的论文题目、获奖记录、经历。林念看得眼睛发花,那些专业术语她认得一部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有一行字,她看懂了。
1994年,参与国家绝密“火种计划”,任核心研究员。
1995年,因实验事故感染未知病原体,转入潜伏观察期。
1996年,启动“休眠计划”,化名“林秀英”,进入社会面潜伏。
林念的手抖了一下。
“感染……什么意思?”
周明慧看着她,眼神复杂。
“你母亲当年参与的是一项极其危险的病原体研究。那是一次意外,她为了救同事,暴露在高浓度环境里。病原体进入她的身体,但没有发病——它潜伏下来了。”
“那她……”
“她活着。但她也成了一个活体的‘定时炸弹’。她的血液里带着那个病原体,不传染,不发病,但随时可能被激活。我们不知道激活条件是什么。可能是压力,可能是年龄,可能是某种未知的环境因素。”
林念想起母亲最后几年的状态。记忆力衰退,行动迟缓,偶尔发烧,查不出原因。医生说阿尔茨海默,她信了。
原来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