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告退。”
我行了礼,站起身。
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一步一步,走得平稳而决绝,仿佛身后不是龙潭虎,而是一条通往新生的康庄大道。
刚出宫门,一道熟悉的影子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
是谢珩。
他脸色铁青,眼中的失望与怒火几乎要将我吞噬。
“阿鸾!”
谢珩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的骨头捏碎。
“你怎么能答应!你怎么能如此没有骨气?为了攀附一个将死的王爷,我们十几年的情意你都不要了吗?”
手腕上传来尖锐的刺痛,一如前世我拖着断腿爬向他时,锥心刺骨的疼。
我内心冷笑。
骨气?
我的骨气,早在前世就被他的“身不由己”和“万般无奈”消磨殆尽了。
我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抬眼看着他,看着这张曾让我魂牵梦绕的脸,如今只觉得面目可憎。
“谢公子,请自重。”
我的冷漠像一针,狠狠刺痛了他。
他攥得更紧了,眼眶泛红:“你忘了你说过非我陆鸾不嫁吗?你说过要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这些你都忘了吗?”
“忘了。”
我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见他还要发疯,我从怀中掏出那枚他送我的暖玉玉佩。
前世,我被灌下鸩酒时,手里还死死攥着它,指望它能给我一丝温暖。
可笑至极。
我将玉佩用力塞进他滚烫的手心,那冰冷的触感让他猛地一愣。
“谢公子,此物奉还。”
我一字一顿,清晰无比,“从此,你我婚嫁各不相,恩断义绝。”
说完,我用力抽出手,转身就走,再没有回头看他一眼。
身后传来他夹杂着痛苦与愤怒的怒吼,可那声音,再也无法在我心中激起半分波澜。
3
回到相府,母亲早已急得团团转。
见我回来,她一把拉住我,眼泪就掉了下来
“鸾儿,你……你怎么就应了呢!那七王爷身子骨那样,你嫁过去……那不是守活寡吗?娘这就进宫去求你父亲,让他求皇上收回成命!”
“娘。”
我反握住母亲冰冷的手,声音平静却有力,“这是女儿自己的选择,与父亲无关,您也不必再去求他。”
母亲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却只看到一片沉静。
她知道我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能唉声叹气,不住地抹泪。
我耐心地安抚着母亲,扶她回房歇息后,独自坐在窗前。
寒风吹过,带来一丝凉意。
我何尝不知,如今的相府,早已不是我的庇护所。
父亲眼中只有权位,为了与新贵沈将军结盟,他早已默许了这桩婚事,甚至对我前世的反抗感到厌烦。
在这座冰冷的府邸里,我与母亲,不过是父亲棋盘上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罢了。
而另一边,谢珩怒气冲冲地回了府,等待他的,却是早已哭成泪人的沈芜。
“谢郎……”
沈芜一见到他,便跪了下去,哭得梨花带雨。
“都是我的错,是我命苦,连累了你和陆姐姐。你不要为了我,和陆姐姐反目成仇啊!我……我这就去死,把谢夫人的位置还给陆姐姐!”
谢珩最是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