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个靠助学金才能上学的学生，平时穿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校服，你告诉我，你拿什么考 720 分？”
他的话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在我最脆弱的地方。
他不是在质疑我的成绩，他是在审判我的贫穷。
他认为贫穷就是原罪，贫穷的人就不配拥有优异的成绩。
“我……”
我还想争辩，想告诉他那些熬夜刷题的夜晚，想告诉他我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两顿饭的坚持。
可他本不给我机会。
“够了！”
他厉声打断我，脸上满是厌恶与不耐。
“我们学校，绝不容忍这种投机取巧、弄虚作假的风气！”
“为了严肃校纪，以儆效尤，我宣布，林晚星本次模拟考成绩作废！”
说完，他两只手抓住我的试卷。
“刺啦——”
那张承载着我所有希望和努力的纸张，被他毫不留情地撕成了两半。
“刺啦——”
又一声，变成了四片。
纸屑像一只只折翼的白色蝴蝶，从高高的主席台上飘落下来，无声地宣告着我的。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也随着那张试卷一起，被撕得粉碎。
全校师生的目光像无数针，密密麻麻地扎在我的身上。
我能听到王浩和他那群跟班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哈哈哈，我就说嘛，肯定是抄的。”
“还年级第一呢，脸皮真厚。”
“这下好了，全校出名了。”
同桌陈默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带着愤怒。
“校长，这不公平！你不能没有证据就这么污蔑一个学生！”
王志强冰冷的目光射向他。
“陈默，坐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再多嘴，就给你记过处分！”
陈默被旁边的同学死死拉住，他涨红了脸，却只能不甘地坐下。
我的班主任张静老师站在台下，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不忍，她几次想要开口，却都在王志强威严的目光下，把话咽了回去。
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周围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我只看得见那些飘落的碎片。
它们落在地上，像一堆洁白的骸骨。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上台的。
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我弯下腰，一片一片，把那些碎片捡了起来。
我的动作很慢，很平静。
没有人知道，我攥着纸片的手，指甲已经深深地嵌进了肉里。
血的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我抬起头，迎上王志强那双居高临下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一丝愧疚，只有胜利者的轻蔑和快意。
我懂了。
这一切，不过是他为自己的侄子王浩铺路而精心设计的一场公开处刑。
我，林晚星，就是那块最好用的垫脚石。
因为我穷，因为我没有背景，所以我连呼吸都是错的。
一股冷到骨子里的恨意，从我的心底最深处，疯狂地滋生出来。
我没有哭，也没有闹。
我只是把那些碎片小心翼翼地放进口袋里，然后转身，一步一步，走下那个让我蒙受奇耻大辱的舞台。
我的背挺得很直。
从今天起，你们会看到一个全新的林晚星。
一个你们所有人都惹不起的林晚星。
2
回到家，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饭菜和油烟味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