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曦青那天，韩旭收到一条长长的消息。
“终于拍完了！最后一镜是雪见的哭戏，我哭得稀里哗啦，导演喊卡之后还停不下来。胡歌递了纸巾，霍建华拍了拍我肩膀，热依扎抱着我哭。三个月，就这么结束了。”
韩旭看着这条消息，乐了：“你这哭戏水平见长啊，以前是哭不出来，现在是停不下来。”
那边秒回：“会不会说话！”
韩旭回：“会，但懒得说。”
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是一句：“下周回北京，到时候聚。”
韩旭回：“行啊，想吃什么提前说，我好准备。”
那边回：“糖醋排骨！清蒸鲈鱼！红烧肉！”
韩旭回：“你这是要我把一个月菜谱都安排了？”
那边回：“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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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曦回北京那天，韩旭没去接机。
不是不想去，是林曦不让。
“周姐来接我，你别折腾。周六晚上一起吃饭，地方我定。”
韩旭回：“行，听你安排。”
周六晚上，韩旭出门前站在衣柜前愣了几秒。
柜子里挂着几件新买的衣服——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两件高领毛衣，一条质感不错的休闲裤，还有一双棕色的皮靴。都是这几个月陆续添置的。
他刚重生那会儿，确实就那一件旧羽绒服换来换去。倒不是买不起新的，是压没往那方面想。上辈子穿惯了正装，这辈子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后来有一天，他在商场里瞎逛，看见一件羊绒大衣，随手摸了摸。导购小姐热情地招呼他试试。他试了一下，站在镜子前看了两眼，忽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从那以后，他慢慢添了几件。不多，但够换。还是喜欢简单舒服的风格，只是材质和剪裁比原来讲究了一点。
他挑了那件深灰色大衣，配黑色高领毛衣。站在镜子前看了看，觉得还行，就出门了。
林曦定的川菜馆，她说在横店吃惯了辣，回来想吃点重口的。
他到的时候，林曦已经到了，旁边还坐着一个人——热依扎。
“surprise！”热依扎冲他挥手，“我说过要请你吃饭的！”
韩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还真来了，我还以为你就是客气客气。”
热依扎瞪眼：“我热依扎说话算话！”
林曦在旁边笑，上下打量他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
“今天换风格了？”
韩旭低头看了看自己：“怎么，不好看？”
林曦说：“好看，就是……不太习惯。”
韩旭坐下：“偶尔也得收拾收拾，不然出门丢人。”
热依扎凑过来八卦：“他以前什么样？”
林曦想了想，笑着比划：“一件羽绒服，从头穿到尾，跟长在身上似的。”
韩旭说：“那件穿着舒服，就多穿了几天。”
热依扎问：“那现在怎么了？”
韩旭说：“穿够了。再说，老穿一件，人家以为我就那一件。”
林曦笑了：“终于想通了？”
韩旭说：“想没想通不知道，就是觉得，偶尔换换也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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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上齐了，热依扎一边吃一边念叨：“韩旭，你点菜太狠了，我一个月工资快被你吃没了。”
韩旭说：“不是你让我随便点的吗？”
热依扎说：“我那是客气！”
韩旭说：“我这人最大的缺点，就是分不清什么是客气。”
林曦在旁边笑：“行了行了，这顿我请，别吓唬她了。”
热依扎立刻换了张脸：“还是曦曦好！”
韩旭看着林曦：“那下次你请的时候，我挑个更贵的。”
林曦：“……你还是吓唬她吧。”
热依扎急了：“你俩拿我寻开心呢？”
韩旭一本正经：“没有，我们是真心实意地，想让你请客。”
热依扎气得直翻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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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得热闹。
热依扎话多，把她这三个月在剧组的经历全倒了一遍——怎么被导演骂，怎么哭，怎么被林曦安慰，怎么又活过来。说到激动处，手舞足蹈，筷子都快甩出去了。
韩旭一边吃一边听，偶尔一句：“你俩这剧组，比相声剧场还热闹。”
热依扎说：“那是，我们组可有意思了。胡歌没事就讲冷笑话，霍建华听了也不笑，就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韩旭说：“那霍建华是捧哏？”
林曦笑了：“他要是捧哏，于谦得失业。”
热依扎又说：“还有唐嫣，人特别好，经常给我们带零食。刘诗诗话少，但一说话就特别逗。”
韩旭听着，点点头：“你们这剧组，感情不错。”
林曦说：“还行，都挺照顾新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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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热依扎先走了，说晚上还有约。
林曦和韩旭慢慢往外走。
外面飘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
林曦把帽子戴上，回头看他：“这三个月，谢谢你啊。”
韩旭说：“谢什么？谢我没去剧组捣乱？”
林曦笑了：“谢你听我念叨。我那会儿天天给你发消息，你也不嫌烦。”
韩旭说：“烦也没办法，又不能拉黑。”
林曦瞪他。
韩旭说：“开玩笑的。不烦，挺热闹的。”
林曦看着他，眼睛弯弯的。
“你知道吗，热依扎说我每次提起你，笑得跟捡着钱似的。”
韩旭想了想，说：“那你以后少提我，不然显得你多没见过世面。”
林曦被他气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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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站在餐馆门口，看着雨。
林曦忽然问：“你说，这戏能火吗？”
韩旭想了想，说：“能。”
林曦问：“你怎么知道？”
韩旭说：“因为是你演的。”
林曦愣了一下。
韩旭继续说：“你这种，一看就是能红的料。长得好看，演技在线，关键是运气好，遇上了我。”
林曦：“……你这话前面还挺感人的，后面是什么鬼？”
韩旭说：“实话啊。你看，你认识我之后，戏也接到了，饭也吃上了，还有人陪你聊天。这不是运气是什么？”
林曦被他逗笑了。
“行行行，你是我福星，行了吧？”
韩旭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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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林曦上车后，韩旭自己打车回四合院。
路上手机响了，是王磊的消息。
“韩旭，下周有空吗？想请你吃个饭，顺便聊点事。”
韩旭回：“什么事这么神秘？不能直接说？”
王磊回：“见面说，大事。”
韩旭想了想，回：“行。你定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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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磊约的地方是一家烧烤店，他大学时候常去的那家。
韩旭到的时候，王磊已经点好了一桌串，旁边还坐着个人——李伟。
韩旭一看这阵势，乐了：“哟，这阵容，是准备三堂会审？”
王磊招呼他：“坐坐坐，先吃，边吃边说。”
韩旭坐下，拿起一串羊肉，咬了一口：“嗯，还是这味儿。说吧，什么事？”
王磊看了李伟一眼，李伟有点紧张。
王磊开口：“韩旭，我跟李伟商量了点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韩旭说：“说。”
王磊说：“李伟不是想自己吗？他有个想法，做个小程序，帮商家做外卖订理。我觉得有戏，想跟他一起弄。”
韩旭嚼着肉，看向李伟：“具体说说？”
李伟眼睛亮了，从包里掏出几张纸，上面画着草图，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你看，现在外卖刚起来，商家都是手写订单，乱得很。我想做个简单的系统，手机就能用，订单进来自动打印，还能统计销量……”
他说得认真，语速很快，生怕韩旭不耐烦。
韩旭一边吃一边听，偶尔点点头。
说完，李伟眼巴巴地看着韩旭：“你觉得怎么样？”
韩旭把最后一串肉吃完，擦了擦手，说：“想法挺好。”
李伟眼睛更亮了。
“但是，”韩旭说，“你们俩做过技术吗？”
王磊说：“我是经理，懂点产品。李伟是后端开发，了三年。”
韩旭点点头：“那技术上没问题。问题是市场。你们打算怎么推？”
李伟说：“先从认识的商家开始，一家一家谈。我认识几个开餐馆的朋友，可以先试。”
韩旭想了想，说：“可以试试。”
王磊看着他，眼睛放光：“那……你有没有兴趣？”
韩旭愣了一下：“我？”
王磊说：“我们俩技术有，但缺个懂方向的人。你脑子清楚，眼光毒，你要是能加入，我们心里有底。”
韩旭沉默了一会儿。
王磊赶紧说：“不是让你全职，你就当顾问，给点建议就行。我们给你股。”
韩旭看着他俩，笑了。
“你们这是拉我入伙啊。”
王磊说：“你就说行不行吧。”
韩旭想了想，说：“行啊，不过我不拿股。”
王磊愣了：“那你要什么？”
韩旭说：“我投点钱吧。股份不要，就当支持老同学。”
王磊和李伟对视一眼，都愣了。
“投多少？”王磊小心翼翼地问。
韩旭想了想：“两百万吧。不够再说。”
王磊手里的串差点掉了。
李伟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
王磊缓过神来，一把抱住韩旭：“哥！你是我亲哥！”
韩旭推开他：“别，衣服新买的。”
王磊不管，抱着不撒手：“两百万！韩旭！我特么这辈子第一次见这么多钱！”
韩旭说：“你松开，我再加五十万。”
王磊立刻松手：“加多少？”
韩旭笑了：“逗你玩的。”
王磊：“……”
李伟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
这顿饭吃到半夜。
王磊喝多了，拉着韩旭说胡话：“韩旭，你知道吗，大学那会儿我就觉得你不一样。你小子看着什么都不在乎，其实什么都门儿清。”
韩旭说：“你想多了，我就是懒。”
王磊摇头：“不，你不懒。你是有自己的想法。”
韩旭没说话。
王磊说：“以后有什么事，你说话。我王磊这条命，就交给你了。”
韩旭说：“我要你命嘛？又不能换钱。”
王磊被他噎住。
李伟在旁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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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一点了。
韩旭在院子里碰见孙大爷，还坐在石凳上。
韩旭走过去：“孙大爷，这么晚还不睡？”
孙大爷说：“睡不着，出来坐坐。你也是，天天半夜回来。”
韩旭在他旁边坐下：“同学聚会，喝了点酒。”
孙大爷点点头，看着他身上那件大衣，忽然说：“这衣服不错。”
韩旭低头看了看：“新买的。”
孙大爷说：“年轻人就该这样，收拾利索点。”
韩旭笑了：“您这是嫌我以前邋遢？”
孙大爷也笑了：“那倒不是，以前也挺好。现在更好。”
韩旭点点头。
孙大爷看着那棵老槐树，忽然说：“小韩，你说这院子，以后会怎么样？”
韩旭愣了一下：“怎么突然问这个？”
孙大爷说：“今天有人来看院子，说是中介带的。”
韩旭心里一动：“看院子？谁要卖？”
孙大爷摇头：“不知道。可能是东家想卖了。”
韩旭沉默了一会儿。
孙大爷说：“我住了三十多年了，真要是卖了，也不知道去哪儿。”
韩旭看着他，忽然说：“不会卖的。”
孙大爷愣了：“你怎么知道？”
韩旭说：“因为我会买下来。”
孙大爷看着他，眼神复杂。
“你说真的？”
韩旭点头：“真的。您放心，这院子就算我买，您也继续住着。”
孙大爷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你这孩子，说话越来越有意思了。”
韩旭说：“主要是不想让您没地方去。”
孙大爷拍拍他肩膀：“行了，我进去了。你也早点睡。”
韩旭说：“好，孙大爷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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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倒座房，韩旭坐在窗前。
月光照进来，窗台上的绿萝泛着光。
他想起孙大爷说的话，想起那个来看院子的人。
他想，得抓紧了。
这院子，不能让别人买走。
他打开电脑，看了一眼账户。
数字一直在涨。稀土、锂电池、创业板，每一波都踩中了。
他心里算了算，够了。
东城二进四合院，位置好的，现在差不多这个数。
他合上电脑，看着窗外。
老槐树的影子落在院子里，斑斑驳驳的。
他想，等把这院子买下来，孙大爷就不用担心了。
陈大爷陈大妈继续住东厢，那家三口继续住西厢。
大家还跟现在一样，各过各的，偶尔在院子里碰见，打个招呼。
林曦要是想来，随时可以来。
这样的子，想想就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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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
是林曦的消息。
“睡了吗？”
韩旭回：“没。”
那边回：“我也没。紧张，睡不着。”
韩旭回：“紧张什么？”
那边回：“《仙剑三》快播了，怕观众不喜欢。”
韩旭想了想，回：“喜欢的人多了去了，不缺你一个。”
那边发来一串哈哈哈，然后是一句：“你这安慰方式，真特别。”
韩旭回：“好用就行。”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发来一条语音。
点开，林曦的声音轻轻的：“韩旭，你说，要是这戏火了，我是不是就没时间聊天了？”
韩旭听着这话，愣了一下。
他回：“那正好，我省得天天听你念叨。”
那边发来一个白眼的表情。
韩旭又发了一条：“不过你放心，你再忙，我也会抽空做糖醋排骨给你吃。”
那边秒回：“这还差不多。”
韩旭笑了。
他回：“早点睡，别想太多。”
那边回：“嗯，晚安。”
韩旭回：“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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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