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人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古有负心汉,今有薄情郎。”她喃喃念着,“不怕离愁苦,唯怕不思量。”
窗外的锣鼓声震天响,望舒楼里,只有她一个人。
第二章 枯木
本就孱弱的身子,经此磋磨,一病不起。
秦如雪躺在床上,烧得昏昏沉沉。
翠儿急得团团转,煎药喂水,衣不解带地伺候着。
可沈砚之,始终没有露面。
连一句问候都没有。
“小姐,喝药了。”翠儿端着药碗进来,眼眶红红的,“大夫说,喝了药好好养着,总会好的。”
秦如雪靠在床头,看着那碗黑乎乎的汤药,摇了摇头。
“喝了又如何?”
“小姐!”
“翠儿,你说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她推开药碗,声音很轻,“婆婆嫌我,下人们踩我,他心里……只有柳姨娘。
我死了倒好,只是苦了你,在这府里无依无靠。”
翠儿急得直掉眼泪:“小姐别说傻话!姑爷只是一时糊涂,等他清醒了,肯定会回心转意的!”
秦如雪笑了笑,没说话。
回心转意?
她没那么天真了。
翠儿伺候她躺下,等她睡着,偷偷出了望舒楼,往书房的方向跑去。
她想求沈砚之来看看小姐,哪怕只是一眼,小姐心里也能好受些。
可刚走到花园,她就愣住了。
假山旁边的凉亭里,沈砚之正抱着柳姨娘,低头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柳姨娘笑得花枝乱颤,轻轻捶了他一下,满脸的娇羞。
翠儿想上前,可双腿像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迈不动步子。
她想喊,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后背一阵阵发凉,像有什么东西缠上了她。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那个男人对另一个女人温柔备至,满心绝望。
而此时的望舒楼里,秦如雪耳边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夫人,怎么病成这样?”
她猛地睁开眼,撞进沈砚之温柔的眼眸里。
他坐在床边,还是从前那个疼她宠她的模样,眉眼间满是心疼:“下人们竟敢怠慢你,等我回头收拾他们。”
秦如雪愣住了。
他……怎么来了?
他……怎么会来?
沈砚之端起桌上的药碗,尝了一口,微微皱眉:“太苦了。”
他从袖中掏出一包桂花糖,捏起一块递到她嘴边:“知道你怕苦,特意去城西老字号买的,你最爱的味道。”
城西离将军府十里地。
秦如雪心头一暖,张口吃下桂花糖。
甜意漫过舌尖,也漫过了心底的寒凉。
他还是记得她的。
他心里,终究是有她的。
沈砚之一口一口喂她喝药,温柔得像从前一样。
苦涩的药汁里,竟尝出了丝丝甜意。
喝完药,秦如雪还想跟他说说话,可一阵眩晕袭来,眼皮越来越重。
她挣扎着想睁开眼睛,最终还是沉沉睡去。
翠儿终于能动了,跌跌撞撞跑回望舒楼。
推开门,小姐睡得正熟,床头放着一包桂花糖。
翠儿打了个寒颤。
她刚才明明看见姑爷在柳姨娘的院子里,这桂花糖是谁送的?
再看那包糖,红纸包得整整齐齐,可那红,红得像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