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完，觉得脊背发凉。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我开始意识到——我可能连这套房子的首付真相都不知道。
当天下午我去了银行。
我查的是我们的联名账户。
买房前三个月的流水。
大部分是工资和常转账。
但有一笔。
2020年2月26号。
周毅的母亲，刘素芬，转入二十万整。
备注栏空白。
二十万。
首付三十五万里——有二十万是他妈给的。
也就是说，他自己只出了十五万。
和我一样。
一人十五万。
但他坐在调解室里，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三十五万是他“借”我的。
三十五万里有二十万是他妈的钱。
他拿他妈的钱，说是自己“借”给我的。
那天晚上我坐在杨蕾家的沙发上，盯着那张银行流水看了很久。
杨蕾给我倒了杯水。
“你什么感觉？”
“我觉得我好像从来没认识过他。”
杨蕾没说话。
“他当着调解员的面，拍着脯说三十五万是他出的。他自己只出了十五万。另外二十万是他妈打的。然后他管这叫‘借’给我。”
我把杯子放下。
“杨蕾，你说，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算计我的？”
杨蕾想了想。
“从房产证只写他名字那天起。”
我没说话。
第二天我又去找陶律师。
陶律师听完二十万的事，神情没变，像是见过太多次了。
“方女士，我再问你一件事。”
“你说。”
“你们这套房子，有没有做过抵押？”
“抵押？没有吧。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一下。查他有没有在婚内用这套房子做过抵押贷款。”
我第二次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
这次我查的是房产的权利负担情况。
窗口的人递来打印件的时候，我的手是稳的。
但看完以后，手就不稳了。
2023年11月。
这套房子被设定了抵押。
抵押权人是一家银行。
贷款金额：四十五万。
婚内。用我们共同居住的房子。做了抵押。贷了四十五万。
我不知道。
他从来没跟我提过。
我拿着那张打印件站在大厅里。
外面没下雨。是个大晴天。
阳光很好。
四十五万。
这笔钱去了哪里？
7.
四十五万的去向花了我一周时间。
陶律师说，抵押贷款的放款记录可以通过银行查到。如果房产证是他的名字、抵押也是他办的，我作为配偶查起来会有些麻烦，但不是不可能。
“你们虽然AA，但法律上你们是夫妻。婚内财产有知情权。”
我去了银行。
补打了周毅名下那张卡的近三年流水。
我能查是因为——我们办过联名业务，柜员确认了夫妻关系后，配合调出了关联账户的明细。
四十五万，2023年11月放款，一次性到账。
到账后第三天——
转出四十万，收款人：刘素芬。
转出两万，收款人：周毅本人另一张卡。
剩下的三万零几百，分了几笔转出，小额消费。
四十万给了他妈。
我看着刘素芬那个名字。
这个名字三年前给了儿子二十万当首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