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材料，他的眉头皱得很紧。
“我们会立案调查。”
“什么时候？”
“这种情况，属于严重违法。我们会尽快安排检查。”
他看着我。
“但我建议你，在检查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我点头。
“我知道。”
走出劳动监察大队的时候，我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第一步，完成了。
回到公司，一切如常。
我笑着跟同事打招呼，按时提交报表，晚上加班到八点。
赵姐路过我工位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苏念，公积金的事，我帮你问了，确实是系统问题。公司正在跟银行那边沟通，下个月就补上。”
她笑得很自然。
我也笑了。
“好的，谢谢赵姐。”
她走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
五年了。
你也是知情的吧。
每个月做工资表，个人扣除打进去，公司实缴一栏填零。
你打了五年的零。
赵姐，这笔账，也有你的份。
那几天，我表面上什么都没做。
暗地里，已经联络了二十三个同事。
我建了一个微信群。
群名叫“公司团建讨论”。
里面聊的全是证据。
每个人把自己的工资条、流水、公积金截图发到群里。
二十三个人，全部一样。
公积金：零。
社保基数：3800。
有个在公司了七年的老员工叫孙哥，他算了一下自己的。
“七年，公积金扣了我将近六万。社保差额算下来，公司又省了十几万。”
他打了一行字：
“我儿子要上初中了，我本来想用公积金贷款换个学区房。”
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阿杰说：“他。”
老刘说：“我跟你们一起。”
小陈说：”+1。”
方芳说：”+1。”
一个接一个。
二十三个加号。
我看着屏幕，心里很平静。
不是不气。
是气过了。
现在该算账了。
7.
暴风雨来得比我预想的快。
周五下午，我正在工位上整理客户资料。
赵姐走过来。
“苏念，王总让你去他办公室。”
我抬头看她。
她的表情有点怪。
不像平时那么笑，嘴角绷着。
“什么事？”
“去了就知道了。”
我站起来，跟着她走。
路过小林的工位时，我们对视了一眼。
他微微点了点头。
王建国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
门开着。
他坐在老板椅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四十五岁，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腕上一块金表。
旁边站着一个我没见过的男人，三十出头，西装领带，手里拿着个公文包。
“苏念，坐。”
王建国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我坐下。
“最近辛苦了，业务上的事做得不错。”
他笑着说。
“谢谢王总。”
“但是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
他放下笔，看着我。
“有人跟我反映，说你最近在私下联络同事，散布一些……不实的言论。”
我的心跳了一下。
但我的脸没有变。
“什么不实言论？”
“关于公积金、社保什么的。”
他摆了摆手，语气很轻松。
“这些事情呢，公司一直在处理。你也知道，创业公司嘛，流程上有些地方确实不够完善。但你私下搞这些，搞得人心惶惶，影响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