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雄一瞪眼：“那是你户部的事！我只管打仗，不管粮草！”
“你——”
户部尚书气得胡子直抖。
楚昭抬手，打断他们。
“韩将军，朕问你，金帐部二十万大军，你有几分胜算？”
韩雄挺起膛：“臣有十分！”
“凭什么？”
“凭臣的兵！”
韩雄昂然道，“大楚将士，个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汉！金帐蛮子算什么？一群茹毛饮血的野人，连铁器都没几件，拿什么跟咱们打？”
楚昭皱了皱眉。
她想起陆沉之给她讲过的课。
那是一堂兵课。
陆沉之问她：“陛下觉得，金帐部为何难打？”
她想了想，说：“因为他们骑兵多，来去如风。”
陆沉之摇头：“不对。”
“那是为什么？”
陆沉之说：“因为他们穷。”
她愣住了。
陆沉之说：“穷，所以不怕死。死了就死了，反正活着也是挨饿受冻。富，才怕死。大楚的兵，有家有业，有妻有子，死了就什么都没了。所以大楚的兵，打不过金帐的兵。”
她问：“那怎么办？”
陆沉之说：“让他们也富起来。等他们有了家业，有了妻儿，就不想死了。”
她当时觉得这个答案很奇怪。
现在想起来，更奇怪了。
让他们富起来？那不是养虎为患吗？
楚昭收回思绪，看向韩雄：“韩将军，金帐部有多少骑兵？”
韩雄一愣：“这……大约十五万？”
“多少铁器？”
“这……臣不知。”
“多少粮草？”
“臣……也不知。”
楚昭沉默了一瞬。
她忽然明白陆沉之为什么不喜欢韩雄了。
也有点后悔，这等有勇无谋之人，当真能统帅三军吗？
“你先退下吧。”她说，“容朕再想想。”
韩雄急了：“陛下！军情紧急，耽搁不得啊！”
“朕知道。”
楚昭看着他，“但朕更不想让五万大军去送死。”
韩雄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叩首退下。
御书房里只剩下楚昭一个人。
她坐在案前，看着那份军报，眉头越皱越紧。
二十万大军。
十五万骑兵。
来去如风。
而她能调动的兵力，满打满算不到十万，还大多是步卒。
这仗，怎么打？
她忽然又想起陆沉之那句话：“让他们也富起来。”
富起来……
富起来就不想死了……
她脑子里灵光一闪，但闪得太快，没抓住。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太监的声音：“陛下，兵部有紧急军情呈报。”
“进来。”
一个小校跑进来，跪地呈上一封奏报：“陛下，朔州急报！”
楚昭拆开，只看了一眼，就愣住了。
奏报上写着：
“金帐部大军围城三，然军纪涣散，攻城不力。昨蛮族贵族为争夺一匹蜀锦，竟在阵前内讧，自相残，死伤数百。臣等趁机出城突袭，斩敌三千，蛮族退兵三十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