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就像我和她之间那些稀薄的温情,早就被甩得不见踪影。
半小时后,她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冲进肾内科住院部,径直走向护士站。
“尚婷在哪个病房?带我去见她。”
值班护士被她吓得一愣:
“尚、尚婷?她上个月已经出院了……”
“出院?”许诗礼一把抓住护士的手臂,“是出院还是死了?你们刚才电话里可不是这么说的!”
“女士您冷静点……”护士疼得皱眉,“尚婷患者确实已经去世了,我们之前电话里跟您解释过,是病情突然恶化导致的多器官衰竭……”
“我不信!”许诗礼猛地甩开她,“带我去看死亡证明!看病历!现在!”
她的声音太大,引得几个病人和家属探头张望。
护士没办法,只好叫来值班医生。
医生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看着许诗礼这副架势,眉头紧锁:
“这位家属,尚婷患者确实已经病逝了。死亡证明我们开给了她哥哥,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眼许诗礼:
“您是她什么人?这些涉及患者隐私,我们不能随意出示。”
“我是她嫂子!”
许诗礼脱口而出,说完自己都顿了一下。
嫂子。
这个词从梁文回来后,她就再也没承认过。
医生打量着她,似乎有些怀疑,但还是转身进了办公室。
几分钟后,他拿着一份病历复印件出来。
“这是尚婷患者最后几天的病程记录。她是在凌晨突然出现心衰和肺水肿,抢救了两个小时,没救回来。”
许诗礼一把抢过病历,眼睛死死盯着那些冰冷的文字。
“不可能……”她手指颤抖着划过纸张,“她明明……明明还能等……”
“她的身体状况一直很不稳定。尿毒症晚期,又等不到合适的肾源,能撑三年已经很不容易了。”
“肾源?”许诗礼猛地抬头,眼睛赤红,“怎么会等不到?我半年前就让尚勤去配型了!他是她亲哥哥,怎么可能配不上!”
医生愣了一下:“尚勤?您是说那位捐肝后去世的尚先生?”
他叹了口气:“尚先生在半年前就过世了,怎么给妹妹捐肾?”
“而且就算他还活着,亲缘配型也不是百分百成功的。”
“你胡说!尚勤没死!他就是为了躲捐肾才装死!连他妹妹的死也是假的,都是你们合伙演给我看的戏!”
许诗礼把病历狠狠摔在桌上。
医生见状脸色也沉了下来:
“女士,请您尊重逝者!”
“尚婷患者的遗体是她哥哥生前的朋友来处理的,火化证明都在殡仪馆存着。您要是不信,可以去查。”
许诗礼僵在原地,嘴唇微微颤抖。
她看着医生严肃的表情,又低头看看散落一地的病历纸。
那些医学术语、那些生命体征记录、那些抢救用药的明细……
太真实了。
真实得让人发慌。
“朋友?”她抓住最后一个疑点,“什么朋友?尚勤哪来的朋友?”
“一位姓陈的先生。说是尚勤的大学同学,帮忙料理后事。”
“陈?”许诗礼喃喃重复,突然像抓住救命稻草,“联系方式呢?给我!”
医生犹豫了一下,还是从手机里翻出一个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