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舅说：“就是，咱们当年可没少帮你们家。”
我说：“是，我记得。”
然后二姨从包里掏出一沓纸，拍在桌上。
“小明，你看看这个。”
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沓发黄的欠条。有五千的，有一万的，最多的那张是三姨写的，五万。落款都是十几年前的，有些字迹都模糊了。
我翻了一遍，加起来不到二十万。
二姨说：“这是你妈生病那年，咱们凑的钱。借条都在，现在该还了吧？”
我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二姨说：“零八年，你妈住院，咱们一家凑的钱。当时说好了，等你有钱了再还。”
我说：“这都十几年了。”
三舅说：“对啊，十几年了，利息都不少了。”
大姑说：“咱们按一分利算，连本带利，差不多一百万。”
我抬头看着他们。
二姨说：“怎么？不想还？”
我说：“不是不想还，是没听说过这件事。”
二姨脸色变了：“你什么意思？说我们讹你？”
三舅站起来：“李明，你别不识好歹！当年你妈住院，咱们可是把家里的钱都拿出来了！”
大姑说：“就是，那时候你还小，不知道也正常。现在知道了，就该还！”
我说：“我得问问我妈。”
二姨说：“问你妈？你妈能说什么？这借条白纸黑字，还能有假？”
我站起来，想去厨房叫我妈。刚走到门口，堂屋门突然被撞开了。
一个人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抱着我的腿就开始哭。
是表弟王强，二姨的儿子。
“哥！哥！你救救我！你不救我我就死了！”
我被他抱得动弹不得：“王强，你什么？起来！”
王强不松手，哭得鼻涕眼泪糊一脸：“哥，我不起来！你不答应我我就不起来！”
二姨在旁边说：“强子，你跪什么跪？你哥有钱，会帮你的。”
王强抬头看我：“哥，我要结婚了！女方家要房子，没房子不嫁！你在北京有房子，借我一百万付首付，我以后慢慢还你！”
我说：“你先起来说话。”
王强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说：“你这样我怎么答应？”
王强说：“你不答应我就死给你看！”说着就往墙上撞。
旁边几个亲戚赶紧拉住他。
堂屋里乱成一团。二姨在旁边哭，三舅在骂我“没良心”，大姑在劝大家冷静。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然后我掏出手机，打开录像，对准所有人。
“继续，我录着呢。”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二姨愣住了：“你什么？”
我说：“录下来当证据。一百万不是小数目，咱们等警察来了慢慢说，看看这算不算敲诈勒索。”
三舅冲上来想抢手机，我闪身躲开，继续拍。
大姑喊：“你录像什么？想害我们？”
我说：“不是你们要钱吗？我录清楚，等会儿警察来了好交代。”
王强还跪在地上，抱着我的腿不松手。我把镜头对准他：“表弟，刚才你说什么来着？不给你一百万就死给我看？再说一遍。”
王强张了张嘴，没说话。
我说：“不说？那我帮你说。各位观众，这是我表弟王强，他现在跪在地上，要我给他一百万买房。不给就死给我看。大家觉得这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