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颓然地垂下头,转身,像一只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走了。
没有道歉,没有解释,甚至没有一句挽留。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只觉得浑身发冷。
回到我自己的公寓,我将自己重重地摔在沙发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房间里一片漆黑,我没有开灯,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我拿起来一看,是周晴发来的。
「嫂子,听说你把我妈气得够呛啊?不就400块钱吗,真够小气的。本来还想真心实意认你这个嫂子呢,看来没必要了。」
信息的末尾,还跟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符号。
那轻佻的语气,那理所当然的索取,像一把浸了毒的钥匙,瞬间打开了我脑海中所有被忽略的疑点。
这条短信,让我彻底清醒了过来。
这本不是一次临时起意的贪小便宜,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家庭合谋。
我猛地坐直了身体,开始回想我和周铭交往以来的点点滴滴。
我记起,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在我面前哭穷,说他家里经济条件不好,他妈妈一个人拉扯他们兄妹多不容易,他妹妹为了省钱多懂事。
我记起,上次我俩去看新上映的大片,他到了电影院门口才说钱包忘带了,我笑着付了两个人的票钱和爆米花钱,他说了句“下次我请”,然后就再也没提过。
我记起,他看上了一款最新款的机械键盘,犹豫了很久,我心疼他,直接下单给他寄到了公司,他收到后高兴地给我发了个“老婆最好”的红包,点开一看,只有5块2毛钱。
我翻看着我和他的聊天记录,支付宝的转账记录……
那些被我用“情侣之间不必计较”的念头轻轻带过的“小事”,此刻串联在一起,形成了一张巨大的网,将我牢牢困住。
原来,所谓的“考验”,所谓的“为我们好”,从我们交往的某一个节点开始,就已经是他们一家人针对我的精准围猎。
他们早就把我当成了一个可以随意拿捏的“外人”,一个可以予取予求的钱包,一个能帮他们家实现“消费升级”的工具人。
一阵刺骨的恶寒,从我的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我感到一阵生理性的恶心。
我没有回复周晴那条挑衅的短信,那样做毫无意义。
我只是默默地将她的短信截图,连同下午那条“借钱买耳机”的消息,以及我翻出来的,那些数额不大但次数频繁的转账记录,一并打包整理好。
做完这一切,我给周铭发去了我们之间最后一条消息。
信息很短,只有两句话。
「分手吧。」
「另外,三年前我借给你买车周转的那五万块钱,请在一周之内,还给我。」
05
第二天一早,我的手机就被周铭的连环夺命call给打。
我没有接,直接按了静音,任由它在桌上疯狂震动。
没过多久,一个陌生的座机号码打了进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刘玉梅带着哭腔的声音。
“小月啊……是阿姨错了,阿姨老糊涂了,你别怪阿姨,更别和我们家周铭分手啊,他不能没有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