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向记者们,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声音却在颤抖:“各位,这是我所有香料的来源证明和第三方机构的GC-MS分析报告,全部符合国际标准,所谓天然麝香纯属子虚乌有。”
“对不起,给大家添麻烦了。”
如果失去这个奖,失去我的事业,我真的会疯的。
顶着记者们探究和同情的目光,我将我妈拽进屋里,关上了门。
我妈却猛的甩开我,眼神里满是怨恨。
我全身的血液都冲上了头顶,双手止不住的颤抖,向她吼道:“你疯了吗?”
“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在做什么?你差一点就毁了我!”
“那就毁了好了!”
我妈没有丝毫悔意。
她看着我,眼神陌生又冰冷,仿佛在看一个仇人。
“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自从你迷上那些瓶瓶罐罐,你爸的魂就都被你勾走了。”
“你十三岁生,你爸给你买了一瓶古董香水,我和他结婚三十年,他连一瓶像样的香水都没送过我!”
我气得浑身发抖:“那是因为你对大多数香水都过敏,家里的香薰你都闻不了!”
“现在我爸送你珠宝首饰,你不是也收得很高兴吗?”
可我妈本不听。
她指着我的鼻子,一字一句的说:“你听好了,就是你这个扫把星,克了我的嗓子,毁了我的事业!”
“你爸也是帮凶!”
“姓秦的,没一个好东西!”
我急忙捂住她的嘴,几乎崩溃的质问:“你为什么对我就有这么大的敌意?我不是你的女儿吗?就因为你那些荒唐的猜忌,你就要这样毁掉我的人生?”
我妈从没见过我如此失态的样子。
她被吓得后退了一步,嘴唇哆嗦着,似乎想说什么。
可最后,她也只是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的说:“我不管,在这个家里,只能有一个艺术家。”
那一刻,我感觉浑身都冷透了。
又是这样。
在我妈的眼里,只要我展现出任何艺术上的天赋,那就是对她的挑衅,是她的敌人。
从小我就不明白,为什么别的母亲会温柔的抚摸女儿的头发,会为女儿的每一个小进步而骄傲。
而我妈,永远用一种审视和挑剔的眼神看着我。
我爸给我买了一架钢琴,她就会在我练琴时,用京剧的吊嗓声盖过我的琴声,然后嘲笑我弹的是噪音。
我上高中,在全国作文大赛拿了奖,我爸高兴的带我去庆祝。
我妈更疯了,她把我所有的获奖证书和稿纸都撕得粉碎,罚我跪在碎纸上反省,告诫我不要玩物丧志,去抢别人的风头。
那时候我已经懂得了什么叫羞辱。
受辱后我气得离家出走,如果不是陆沉冒着大雨找到了高烧昏迷的我,也许我早就死在哪个桥洞下了。
此后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我妈收敛了许多,似乎将怒火转移到了攻击我爸身边的其他女性身上。
直到我结婚,那天是我妈笑得最灿烂的一天。
她学会了对我嘘寒问暖,学会像个母亲一样和我相处,而不是把我当成一个竞争对手。
可当我选择调香作为我的事业后。
我知道了什么叫故态复萌。
看着这个精神状态已经濒临疯狂的女人,我心里最后一丝对母爱的幻想也彻底破灭了。